先锋军队,一向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率先深入敌国腹地,肩负著探明敌情,勘察地形,摸清对手虚实的艰巨任务,进而为之後的大军主力的挺进,提供一套详尽作战方针的小股精锐之师。它的存在,为我军赢得主动,掌握战局,甚至是为大战的大获全胜,都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可以说,是处於风口浪尖上的第一人。
而关於纳兰迟诺的先锋军,则分为两队。一队拼杀於前线,浴血杀敌,负责掩护主力大军向前挺进。而另一队,则顶著寒风暗夜行军,习惯悄无声息地混进敌营,就如同身藏丛林的夜行夜猛兽一样,危险致命,虎视眈眈,常使敌人窥於无形。
叶邵夕因为各种原因,被纳兰迟诺刻意安排在了第二队。也就是,常常日不眠夜不休,连夜赶路,先於各方兵力打探敌情的一队。
他此刻,正匿身於一片灌丛当中,集中精力,闭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窥视著敌方所有的活动,感觉无边的夜风,凉飕飕地在他身边打转,过了很久都徘徊不去。
脚底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凉森森的,沿著脊背,直透入後心。
他像是整个脚心脚背,都光著踩进积雪中一般,冷得已不知道如何才是冷,四肢感官,几乎都已麻痹。
“对方看来警觉性很高,我们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黑暗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忽然警告了一句,声音轻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咕咕──”
“咕咕──”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不同的几处,都相继传来一样的鸟叫声,像回答他似的,都是在一次两声之後,渐渐淡了下去。
叶邵夕旁边不远处,正好是刚刚发号施令的纳兰迟诺。
他此刻,正和所有人一样,都穿了一层薄薄的金丝紫甲,极薄极软,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夜行衣,护住口鼻,隐在夜色中,纹丝不动,让人即使是离了这麽近的距离,都很难看清楚。
寒月边关,胡笳羌笛,煜羡的军营里,忽然飘出一曲淡淡的笛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寂寂寥寥地回响於月下关隘、雄关险塞之上,细细品来,思乡情切,恍若天上高高静静的孤月,月光一泻在茫茫戈壁上,皎洁,莹润,同样也清冷。
煜羡的军营把手甚严,烽火台上轮番换岗,很频繁地就要更换过一批士兵,像是怕他们精神不济似的,怕出什麽纰漏。
跳跃的烽火不断舔舐著低沈沈的夜空,火光熊熊,燃烧映照在每个走来走去,不断巡逻士兵的身影後,於一片静谧的空气中,轻爆出劈劈啪啪地响声。
这支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压制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分散到各处去,藏身在一片高高低低的灌丛之中。
叶邵夕离开映碧军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有一月有余。
时间在这种顶风冒雨的行军过程中悄无声息地溜走,当真是片刻之间,恍如白驹过隙,来回忽然而已。
叶邵夕拧了拧眉,感觉小腹中,同样徘徊著一股寒气久不散去,而且愈演愈烈,就像是和脚底彻尾相通一般,唯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下面直泛上来,丝丝缕缕,到最後都集中在了小腹上,叶邵夕感觉得到,自己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非人一般得冰凉,彻骨难捱得厉害。
不知不觉,又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不无感叹地道,低下头来,望著自己小腹的地方,不由轻抿了下唇,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心疼,嘴中也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麽味道。
自责吗?
自责。
……怎麽能不自责?!
叶邵夕摇头闭眼,一手下来,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感觉他的大小和形状,相较於出发之前,并没有什麽太过明显的变化,虽然这有可能是被腹带勒住的原因,但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昼伏夜出、极其不规律的生活习惯,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胎儿的发育,使得他看上去,比正常怀孕四个月的胎儿,就更小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怀孕到三个月,胎儿的情况大都已经基本稳定了,到了四个月的时候,正是突飞猛进,孜孜长肉的好时候,然而再看叶邵夕,这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不仅没有像预想得那般吹气一样地长大,反而是再加上腹带束住的原因,显得就更小更瘦了,小可怜得一丁点儿。
叶邵夕心疼又心酸,说不上来的自责。
尤其是在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心情就免不了恶劣,再加上他一时来了兴致,就踢一踢动一动,好不安静。
叶邵夕每次刚想骂他,一低头,映入眼帘自己小腹的样子,就又忍不住眼眶一酸,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内心随之抽搐绞痛,心潮时涨时落,澎湃不停。
“……爹爹……害你受苦了……”
他轻轻地道,喉头哽咽一下,又勾唇笑了笑,在月光下,竟活脱脱地像换了一个人。
不久之後,肚皮下方忽然一动,竟像被谁在里面小踹了一下,叶邵夕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心中一暖,此时,就算身上有千般万般的冷,都被这一小下,尽数融化了去。
“…乖呃…乖……”
“……乖……”
叶邵夕仰起头来,努力使眼眶的酸意,通通都回流进去。
不可不说,在如此艰苦卓绝的环境中,他还能这麽乖巧这麽顽强地强撑下来,偶尔踢踢肚皮,轻轻动上一动,陪伴自己走过无数个漫漫长夜,如此贴心,这又怎麽能不让叶邵夕心中安慰,即气他的乖巧,又暗恼自己的失败呢?
他本该……让他长得更好的……
想必……叶邵夕闭上眼睛,呼吸一重。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来….想要出生……想要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看一看自己的父母……所以他挣扎著,硬挺著,顽抗著,怎麽也都要生存下来……
叶邵夕忽然觉得,为了他,自己即使忍受多麽大的痛苦,承受多麽重的眼光,都无关紧要,再无关系。
“怎麽?邵夕,不舒服麽?”
同样也隐在暗处的纳兰迟诺发现了他神情有异,头侧过来,略有些担心地问。
“不碍事。”
叶邵夕一摇头,刚想起来问:“观察了这几日,有什麽发现没有?”
“上面命令我们彻查出煜羡存放军粮的地点,想要取粮於敌,再因此困於敌,长途运送军粮的代价很大,总是这样僵持下去,谁都消耗不起。”
“哼,借敌补己,以战养战。军粮一旦被夺,煜羡军队就不可避免会人心惶惶,借助敌国的物资,补充自己的实力,那麽再艰苦长久的战争,都不用会担心断了後勤保障,那麽煜羡败北,便指日可待了。”
“说得不错。”纳兰迟诺眼前一亮,赞赏似地一点头。
叶邵夕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的复杂。一方面,他并不想煜羡败亡,不管前人如何、抑或是做了些什麽,但那,毕竟还是自己的生身之地,自己对它,终究是有感情的。 而另一方面,他从小在映碧长大,养父母也又都是映碧人,就算宁紫玉是他这一生,再不堪再疼痛的记忆,那也,和这片土地没有关系,和这片土地上面生活的臣民没有关系。
宁紫玉确实是让自己愈陷愈深,心痛难当,但这针对的,也只不过是他叶邵夕一人而已。
与旁人无关。
与整个国家的生死殊荣、苍生黎明,更无半点关系。
而战争一开始,赔上的,无疑是家国百姓,山河子民。
所以,叶邵夕也不希望映碧败。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凌,岂在多杀伤?
叶邵夕现在唯一想做的,那就是快速结束战争,尽量减少无辜的人死亡。
民间的疾苦他看多了,但凡一有战争,少年男子基本上都被征兵边塞,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老父母无人赡养,妻子儿女无人照顾,曾经好好的一切,都被皇室间穷兵黩武、毫无意义的战争,彻底打碎了。
既然要快速结束战争,那麽两国之间,不管是谁输谁赢也好,谁胜谁负也罢,叶邵夕只能拼尽全力,帮助其中一个,获得胜利。
而从现实上看,他既然已身处映碧军营,那就无从选择。
“嘘!……出来了……”
周围一下子更安静了。
叶邵夕往低伏了伏,眯紧眼睛,密切地注意著眼前人的活动。
只见从煜羡军营的门口,走出来一个壮形大汉,甚是魁梧,穿著副将的铠甲,看起来官阶不小,他身後跟著几名士兵,小心谨慎,左右来回看了好几眼,才随他一起,上了一辆很是宽大的马车。
“看清楚,没有骑马,驾的是马车。他们……一定是将军粮,藏在某个地方了!”
“恩。”叶邵夕点点头。
“几人留守原地,继续观察还有什麽其他动向,剩下的人随我,追上去!”
“是!”
“我也一同去。”
“你留下!别忘了,你的身体。”
叶邵夕垂了垂眉,道了声好,答应继续留在原地。
纳兰迟诺随大多数的人,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叶邵夕和剩下的几人,百无聊赖地隐在丛中,等他们回来会合。而煜羡军营的门口,也好长时间都再没动静,仍然是正常地巡逻,正常地轮岗,正常地打声报告,小跑到一旁的乱丛边,解决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正当叶邵夕以为真的没什麽大事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地有士兵跑到同一个地方如厕,却都没回来,而是很诡异的,转瞬就消失了。
他紧盯著那个地方高高凸出的草垛,忽然觉得,在那草垛之後,应该隐藏著什麽天大的军机。
叶邵夕本想叫上他人,但转念一想,这里留守的人原来就不多,就算加上他,也才不过五个而已。况且,那草垛之後,兴许也没有什麽,还要兴师动众一场,实在不值得。他想著自己也就是去看一看,马上就能回来。
他这样想的同时,也身形一动,在不惊出任何声响的前提下,飞一般地,轻掠了出去。
刚才几人都无一例外地来到草垛的地方如厕,这草垛……还垒得这麽高……究竟是做什麽用的?是无心之为?还是遮羞之用?
叶邵夕边掠边想。
他在铠甲之上,还罩著夜行衣,再加上他轻功又好,脚步又快,身影在一个地方一闪即逝,绝对呆不到下一秒,所以很难让人被发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草垛之後,竟然真的暗藏玄机。
叶邵夕低头看到越去越远的车印,心里还来不及一惊,抬头一看,那马车已驾出去不短的距离,而且还变得越变越小,眼看著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略一踌躇,心中衡量一番,也没有通知众人,立即身形一闪,加快脚步,紧跟著追上去。
好在,那马车驶得也不快,似乎是怕弄出什麽过大的动静,不到一会儿,便被叶邵夕追上了。他轻轻一跃,估摸著力道,正好落在那马车的车顶上。
刚巧,那马车也轧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不可抑制地颠簸了一下,晃动出的声音,正好掩盖过叶邵夕轻逸出嘴的闷哼声,没被人发现。
糟了……刚刚那一落脚的瞬间,好像是动了胎气。
叶邵夕强忍著不吭一声,大片大片的汗从他脖颈上汩汩流下来,流进了衣内的铠甲里,更觉得身体贴著金属,冷意逼人的厉害。
他咬紧牙关,伸出一手,颤巍巍地掏出安胎之用的药丸,一仰头,猛地张口就直吞进去,差点噎住。
马车!辘!辘,最终一摇一晃,在目的地停了下来,叶邵夕也在这段过程中,闭目凝息,努力压抑著不适,深处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眼前是一个山洞,漆黑深邃,狭窄幽长,洞口周围杂草密布,乱草丛生,枝枝叶叶横七竖八地斜耷下来,正好将入口覆盖得严严实实,尤其是隐在一片茫茫沙丘之中,更难被人察觉。
几人从马车上有说有笑地下来,很是放松的样子,这几人大都长得其貌不扬,武功平平,除了身形都略比一般人高大魁梧些之外,想来也没有什麽可取之处。
叶邵夕忍住不适,尽量压低身子隐在车顶上,一时没有动弹。
几人进了山洞之後,不大一会儿,便拖著一袋一袋的粮食出来,用不著听到咕咚一声,叶邵夕就感觉到车身一晃,一大袋沈甸甸的粮食,就这麽被他们顺势甩进了马车内,根本就不顾忌力道,晃得很是厉害。
叶邵夕咬了咬牙,感觉刚刚安抚住的胎儿,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君赢冽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兴许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目标越大,越容易被人察觉。而目标越小,才越容易被人疏漏……谁又会想到,如此重要的粮草,居然是派这麽几个默默无名的士兵来取……这一步,走得还真是险……
“……呃……”
他一分心,齿缝中就不由挣扎出几声,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得几乎死绝的空气中,已经足够到清晰。
“谁!?”
“给爷爷我出来!!”
几人很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大喝一声,猛地将腰间大刀抽出来,亮晃晃地举在夜色中,做出戒备的架势。
叶邵夕轻喘几声,冷汗沿著额头,涔涔而下。
“大哥你看!车顶上有人!”
“妈的!居然敢摸在暗处跟了老子这麽久!”他骂了一声,啐了一口,将刀收在腰间,撸起袖子,一蹦跃上来:“看老子抓住你,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叶邵夕一抬头,不等他双脚落上,就猛地一翻身坐起来,紧接著横空飞出一脚,又将他狠狠反踢回了地上,砸出好大一声重响。
“呃啊……”叶邵夕颤了颤,猛地用手支撑住身体,一手抱住小腹,才不至於狼狈跌下去。
“大哥大哥!你怎麽样!?谁欺负你,兄弟们分尸了他!”
这人在军中好像还颇有人缘,大家夥儿一见他受了气,都义愤填膺,举刀就要直冲上来。
叶邵夕轻喘一声,在黑暗中努力抬了抬眸,身子一晃,一缕长发就从冠中垂落下来,几缕发丝的末梢,正好够到他微张著喘息的双唇间,被呼出的热气濡湿,轻轻粘在上面。
众人一愣,直觉反应是身体一热,有什麽横冲直撞的物体,在胯下,兴致勃勃地抬头。
“大哥!你看!他好像受伤了……”
“哈……”空气中,可以听到有人吞咽唾液的声音:“……其实……咱们兄弟们可以先……”
“好主意好主意……”
“恩,不错不错。大哥先来!兄弟们给你把守!”
叶邵夕哪里还听得清他们在说什麽,他疼得身躯一抖,身子一斜,只见有什麽亮银色的东西,在月光下银芒一闪,叮铃一声,从袖口中,兀地滑落了出去。
“……长……”
叶邵夕脸色一白,直觉竟是伸手去捞,却不想自己现在正是坐在马车顶上,万万歪不得,他这样伸手一够,竟一下子失去重心,随著那银锁,从当空扑了下来。
“呃!……”叶邵夕危急之中,脑中闪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拼劲全力护住小腹,决不能让孩子,再有一点不测。
他不是不知道,这恐怕……是他此生最後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孩子了……
叶邵夕催动内力护住小腹,却不想落进一个更陌生的怀抱里,随即一阵天旋地转,有人哈哈大笑著将自己直接按倒在地上,紧紧地扣住双肩,防止他挣扎似的,四肢被一旁的人大大地拉开,直拉成“大”字的形状,固定住,才总算结束。
叶邵夕一拧眉,这才反应出是什麽情况。
“呃……放开……”
“放开?老子们仗都白打一个多月了,再不发泄发泄,憋都要憋坏了!谁知道这个鸡不生蛋的地方别说女人了,就连条母狗都找不到!老子喊你声兄弟,你就当委屈委屈,老老实实地帮个忙,让咱们兄弟几个爽快爽快,事後,就让你活著离开。”
谁知叶邵夕听完,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点儿都不怕似的,还敢强忍著腹痛讽刺。
“都说煜羡军队军纪严明,铁令如山,怎麽都想象不到……君赢冽,竟会养出你们这帮人?……呃……”
“呸!死鸭子嘴硬!居然还敢说我们大将军的坏话,大哥!不要犹豫!马上上了他!”
“这小子是根倔骨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哼!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煜羡的男人!”
叶邵夕咬紧嘴唇绝不求饶,冷汗一点一点地沿脖下来,任由全身的衣衫盔甲被人猴急猴急地卸掉,他却能忍著腹痛,还讽刺一笑,在气势神态上,竟丝毫不亚於对手一分,此种气魄,由不得令人刮目相看。
“哼!你笑什麽!一会儿爷爷我就让你要死要活地哭出来!”
那人说著嘿嘿一笑,一转眼已将他身上剥了个精光,叶邵夕浑身赤裸在寒风中,咬牙逼迫自己紧闭上眼睛,感觉无数只手伸过来,游移似地解开了他的腹带,动作手法很是色情。
“住……住手……”
他依然很抗拒。
毕竟他是男子之身,还受孕。
“哎?大哥你瞧!他的肚子!是怎麽回事!?”
圆润饱满的肚腹在一瞬间弹出来,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众人愣了愣,猜测:“他难道是…….得病了?得了什麽大肚症?……”
“……依我看……更像是怀孕的女人……”
“管他是男人女人!先上了再说!肚子大不大,跟你们有关系吗!?”
叶邵夕暗示自己不要再听,咬破牙龈偏过头去,却在阖上眼帘,睫宇一颤的同时,不期然地瞥到远处沙地中银光一闪,好像是有什麽金属色泽的物什,在离开自己五指很近的地方,被浅没进沙土里。
叶邵夕一怔,猛然意识到那是什麽,努力伸长了五指去够,每次却都只差一点儿,怎麽也够不到。
“大哥,你快点!”
“心急什麽!你先按紧了他!”
“没问题!大哥你快点就成!”
有人胡乱地掏弄了下自己的下体,见它没什麽反应,索性也不再去管,而是直接扶起自己的性器,蹭到叶邵夕的双股之间,微微摩擦,眼看著就要顶入。
叶邵夕的眼眶被逼得嗡地一下就红了,几乎瞠裂,半响,才听他冷笑一声,缓缓地攥紧双拳,努力稳住声音道。
“你们每个人的样子,我都记住了。”
“等著,有朝一日,我叶邵夕必定以牙还牙,叫你们血债血偿。”
他说地很慢,说完之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他的银锁,还是没能够到。
叶邵夕被别人紧按在地上的五指动都不动了,软软地垂了下来。
“哟……我当是谁!原来果真是你,叶邵夕,你做婊子都做到煜羡来了,躺在几个男人身下连挣扎都不挣扎,可真是……荡得很啊……”
叶邵夕一震,猛地大睁开眼睛,嗓子里只能梗了一声“你”之外,竟连说话也不能。
“你……”
“哼,怎麽?数月未见,竟不认识了麽?”
来人勾唇一笑,跨步上前,一弯腰,将沙地中的小银锁重新拾了起来,搁在手心轻轻掂量。
“还……还给我……”
叶邵夕的嘴唇发白,抖得厉害。
他再一次,不得不又唤出了那个,自己熟悉到难以抗拒的名字……
“将银锁……还给我……”
“还给我!……”
“宁……紫玉……”
他的眼眶,为什麽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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