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爷爷们正在办事呢!还不识相点赶快滚开!不要在这儿碍眼!”
月光高下,一泻在茫茫大漠上,漂浮、荡漾,潋滟如滚滚东逝的江水,清寒冷寞,奔流远去,淌成一地又一地的白光,映照千里,长绵不休。
叮铃铃一响,伴著萧寂的月色,有人低低一笑,也不说话,反而是脚下一动,过了半响,才从半边月华中缓步踱出。
黑漆漆的天际,始终沈著一弯皎洁旷远的明月,或明或暗,如梦如幻,孤独地闪烁在天际尽头,涌出满眼惆怅黯淡,萧索沈郁的光晕,蔓延在一望无际的沙丘线上起伏远去,又清冷,又渺茫。
叶邵夕身体一僵,心脏猛地停了停,好像在猝然间被抽干净了所有的生命力,过了很久,都不再跳动。
空气中忽然静了静,压抑得连呼吸都听得见,偌大的天地之间,唯有呜呜不断的风声徘徊低咽,擦过他瑟瑟发抖的肌肤,低回出呜呜的轻响声。
黄金的战靴熠熠生辉,率先从阴影当中跨出一步,踩在松散的细沙上面,稳稳走来,发不出一点响声。
一步,两步,三步……
叶邵夕在心中静数,不知是想到接下来的什麽,忽然勾唇轻笑了一声,突兀兀的,轻撩过天际之後,都像是死绝了一般,再发不出一点声息。
雍容含笑的眉眼也在月光中忽隐忽现,几回月色偏移,光影交换,每每却只能照到来人的一半脸庞,而另一半,则总是隐在暗夜之下,怎麽也看不清。
“银锁?”来人不紧不慢地笑问了一声,故意提高手中的东西,晃了晃,轻敲出叮铃铃地响声:“叶邵夕,你说的……可是这个?……”
“这是什麽东西,用得著你这麽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近到像是每一步,每一声,每一次落脚……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叶邵夕赤身裸体,浑身冰凉,就连四肢,也被人强行拉拽开平摊在月夜之下,腹部抽痛,一时胎动得厉害,反都不能反抗。
他的整个背部也由此,深深地蜷进沙地之中。更有些石子,带著尖锐的棱角,顺著他压下来的力道嵌进皮肤,蜿蜒出一汩一汩的血流,和碎石血肉连粘在一起,模糊成伤。
脚步声终於停下来,落在他的耳旁。
“叶邵夕,怎麽不说话?”
“怎麽?看见我哑巴了麽?”
宁紫玉从月华中稳稳踱出来,一明一暗,光影交错著,渐渐看得清整个面容。
叶邵夕睫宇一抖,眼睛睁开,又闭上。
苦笑。
“命中注定麽……”
“你……为什麽会来……”
谁能懂得,他今日落到这般田地,心里面最不想见的……其实只是宁紫玉一个人……而已?……
他不要再看见他!拒绝他再接近他!他叶邵夕和你宁紫玉两不相识,你走,你走!不要再过来!不要再接近他!……也千万不要再……
……看清他屈居人下,即将要被迫承欢的样子……
叶邵夕一闭上眼,感觉出天塌下来一样的痛苦。
他可以承受任何人鄙夷,甚至是唾骂的眼光,只除了宁紫玉,他不能。
叶邵夕眼帘一抖,不知怎麽才哼笑出一声,偏过头去不说话,指尖却在身旁一颤收紧,指甲很用力地扣进地里,下意识似的,握紧了满手的流沙,发抖。
然而,世事总是不能这般轻易地如人所愿,不论是之後的是非恩怨,还是深埋在心底的爱恨情仇,莫不是都如叶邵夕这手里的一捧细沙,握得越紧,流失得……往往也就越快。
安守不住。
“瞧你什麽样子!?赤身裸体被人看光了不说,还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搞这种下三滥的事,可真是丢尽了我映碧朝的脸!”
宁紫玉冷哼不悦,神情间净带厉色。
“……宁紫玉,先把银锁……还给我……”
“呵……我要是偏不呢?你能奈我何?什麽不值钱的东西,倒不如扔了!”
“不!宁紫玉!那是我的东西……呃………”
“不是你的!所以……快还给我……”
叶邵夕好像是很痛苦似的,说话几经停顿,微微带喘,一句话总是在前面几个字上还稍有些力度,说到後面,又禁不住气竭下去,看起来有气无力得厉害。
“妈的王八羔子!还敢过来!没听见爷爷我说正办事呢!?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爷爷我还就告诉你,这小子今儿个是我们兄弟几个的下酒菜,老子好久都没开荤了,你没事赶紧滚开,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宁紫玉一挑眉,勾唇笑了笑,深望著他不说话。
“看什麽看!?我呸!你他妈的找、找死吗?……”
那汉子不知为何说话磕巴了一下,声音越骂越小,就像是有些底气不足一样。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再向前进一步,我就保证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宁紫玉一笑,神采斐然。
也豔丽,也勾人。
那大汉痴了痴。
随行的影卫在宁紫玉的示意下攸然出现,悄无声息,鬼魅一般地接近那汉子,宝剑掣出,利剑一抬,锐利的剑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眼看著就要动手。
叶邵夕一惊,以为宁紫玉当真是要把那人的……什麽……给砍下来。
“宁紫玉!”
“住手。”
“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本王什麽。”
有人走过来,声音冷冷地出言阻止。
“宁紫玉,本王既已答应今晚出来见你,就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有伤我二国和气的事。”
“他们是我煜羡的人,本王自会带回去好好处理,也希望映碧皇太子你,不要再多管我煜羡的闲事。”
宁紫玉一眯眼,制止住了身後人的行动,敛唇笑了笑,目光迎上去。
“四王爷既然发话,怎有不饶之理。”他微微低头,侧首斥了一声:“退下!”
“是。”
叶邵夕想笑,闭上眼睛之後,感觉几人整了整衣衫,穿戴整齐後离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影卫也退了下去,宁紫玉一门心思在和那个人说话,这世界之间,好像突然只剩下了他,和他腹中的骨肉。
他睁了睁眼,勉强抬头,眼角瞥过那本该和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不知为什麽,竟真的轻轻地笑出声来。
二人一起站在苍茫的旷野上,比肩而立,共同了望远处,身上那一黑一红两大披风,在深沈的暗夜里,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叶邵夕闭了闭眼,索性不再去看。
他小腹忽然致命一般地疼了疼,胎儿像是感受到了他异常激烈的情绪,也跟著动了动,大幅度地踢踹了几下,让他闷哼一声,忍不住轻喘出声。
叶邵夕逸了一声,彻底软在沙地上不能动弹,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底又止不住地掠过二人比肩而立的背影,小腹刹那间,痛得更是厉害了,一股子酸酸楚楚,甘甘苦苦,从他口腔中直冒出来,怎麽品都不是个味道。
他正疼著,忽然有人影,黑压压地压过来,覆盖在他的身上。
“叶邵夕,你也该给我解释解释,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在他身上瞟过几眼,目光一停,像微微惊讶了一下,缓缓眯起眼睛:“你居然又有了?”
“谁的?”
“我走之後,还有谁碰了你?”
叶邵夕哼笑一声,五指用力,紧抓起一手的细沙,喘息不匀。
“你说是不说!?”
宁紫玉怒,一手扣住的他的肩膀,摇晃。“叶邵夕,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要是不说,我就…….”
谁知叶邵夕却忽然一笑,垂下头来,低低出声打断他:“说?……呵……说了……再被你下令落……掉……麽?……”
“你要知道,我本就不想要什麽骨肉。当然更不可能让他留下来。”
叶邵夕声音一顿,垂了垂眼睛,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到底是谁的!?叶邵夕!你说是不说!?”
他吸了口气,抬起头看他,轻笑:“反正又不是你皇太子的……你这麽紧张做什麽?……”
“不是你的……你就无权处置……你也就碰不得……”
叶邵夕说到一半,忽然“啪”地一声,被宁紫玉狠狠甩过一个巴掌,他震了震,右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唇角缓缓地蜿蜒下血液。
“叶邵夕,我果然没骂错你,哼,你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家夥!说!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纳兰迟诺的!?”
叶邵夕被打得偏过头去,也住了嘴,不再说话。
“是不是!?”
“是不是!?”
“…………”
“多谢太子千岁搭救……卑职告退。”
叶邵夕转过身,硬挺起脊背走出两步。
“别担心……别害怕……他没有不要你……爹爹只不过……跟他开个玩笑罢了……”
“乖……”
他仰头,一手轻抚在小腹上,深闭上眼,安慰。
“叶邵夕!你敢离开一步试试!?”
宁紫玉一怒,猛地伸手将他拽回来,压在身下。
“无权处置?好,今日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权处置!”
“我就是要让这个野种看看!他的父亲,到底是个怎麽样的荡妇!”
“你!呃…….”
叶邵夕身体一僵,轻呼了一声,感觉他一扯开自己的腿,就猛地覆上自己的欲望,一个使力,强行硬挤进去。
“啊……”
叶邵夕许久未经情事,身下的穴口更是一时紧致得厉害,宛若初次。宁紫玉在他的体内一寸一寸地锲入,样子并不轻松,看起来也是出了一头的细汗,似乎每一次挺进插入,都很是艰难。
“呵……叶邵夕……你不错嘛……”
“被干过这麽多次,居然还这麽的紧……呼……”
“嗯……”
叶邵夕闷声不吭,也不和他说话,偶尔喘息一声,也是低低的,喷吐在两人的交颈之间。
“邵夕……”宁紫玉一点一点的,终於完全插了进去,小穴的过分紧致,让他难得地愉悦出声,也没心思再想那些过分恼人的事:“还是你……最合我心意……”
叶邵夕咬紧唇齿,忍不住轻逸出一声,更惹得宁紫玉欲火大盛,忍不住要横冲直撞起来。
“嗯…….呃……”
谁知宁紫玉刚冲撞了一下,还未怎麽用力,叶邵夕就在他的身下浑身一颤,像是很疼似的,猛地抬起手来抵住他,低喘了几声,像是想推拒,又气息竭尽地做不出来动作。
宁紫玉停了一停,会意。
“很疼?”
“……”
“要不要我帮你?”
“…………”
“叶邵夕,你求我。”
“求我,我就帮你。”他在他身体里面动了动,就像是很得意似的:“你求我,我就可以暂时帮你安抚一下你的那个野种。”
“也可以暂时忍受不动他。”
“如何?”他挑一挑眉,微笑。
“来,邵夕……自己搂住我……”
叶邵夕紧闭著的眼帘颤了颤,微微一咬牙,伸出胳膊,努力地攀在上了他的脖颈上。
“宁紫玉……求你。”
“求你。”
宁紫玉得逞一笑,红唇紧贴在他的耳郭旁,轻吐出声:“抱紧我,再求一遍。”
叶邵夕一闭眼,抱紧他,颤抖。
“我……求你……”
“好。”
“很好,叶邵夕,你本来就该这样。”宁紫玉话音落下去的同时,一股充沛的内力,由他的指尖,缓缓输送到叶邵夕的四肢百骸里去。
遍行几个周天,情况终於缓了下来。
“叶邵夕,跟我回去。”
叶邵夕动作一停,眼睛垂下来,轻拍著小腹的手又继续拍了拍,没有说话。
无所谓了,什麽都无所谓。
叶邵夕再一次踏上返途的时候,早已不在乎,前方的军营里,将会有怎样的磨难在等著他……他的眼中心中,唯有一个信念而已。
坚定不移。
那就是……
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叶邵夕遥望远方,看到一顶一顶的碧绿军帐,大面积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数量之多,队伍之庞大,忍不住让人心惊。
宁紫玉一笑,走上来,站在他身後倨傲无比地道。
“到了。”
叶邵夕沈声,过了很久,才恩了一声,不看宁紫玉,也再无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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