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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鲜币)死生契阔 第七十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历史上所提及的煜映大战,世人只评价它为,在战争规模上空前绝後,历经时间上旷日持久,带来的灾难和後果都不堪设想的,一场由两国皇室擅自主导和发动的不义之战。

以征服为前提,以兴兵为手段,以攻掠为目的。映碧的百万雄师,在当朝太子宁紫玉的的指挥下,长吁一声迈开铁蹄,并以雷霆万钧,势不可当的气势,一举东侵,攻城略地,直逼天崭关下。

连日以来,紫金辉映的 “宁”字大旗,迎风招展在茫茫大漠各处,遮天蔽日,猎猎作响,似乎在向世人炫耀著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骄人战绩。

其所到之处,铁蹄纷飞,硝烟四起,可谓逢战必胜,所向披靡。

而赫赫的紫甲之师,一时间更是军威大振,声名远播,锻造成为一支不可战胜的强兵劲旅。

纵览天下各国,气势之焰,竟无有出映碧右者。

而更令人为之瞠目的是,打出这一场场漂亮胜仗的人,居然不是映碧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陈青,反而是一个默默无名,初出茅庐的小将──刘亦。

刘亦!?

刘亦是谁?

刘亦是…….

“为什麽……刘亦,为什麽会是你?”

叶邵夕举剑相向,退後,护住身後的一大批人。

他自从上次回来,就潜心策划了这场出逃很久,一直静静地呆在宁紫玉身边,忍辱负重,静待良机。

尤其是在探望过大哥之後,他明白,他们之间,该有一场了结。

很庆幸,他能得陈青暗中相助,顺利地遣入大牢,救出众位兄弟。

可谁知,他最後,还是没能逃出宁紫玉的眼线。

“为什麽……要投奔宁紫玉?”

“为什麽要泄密?”

宁紫玉言笑晏晏地与他对望,身後兵阵云集,杀气如虹,雪亮亮的金戈长矛绵延数里。

他的身下,还跪著一人。

“启禀太子殿下,陈青与叶邵夕合谋,暗度成仓,想要掠走我映碧人质,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请太子殿下明察!”

宁紫玉看都不看他,眼神径直望向叶邵夕,眯眼:“很好,从今之後,你便代替陈青,升任大将军一职。”

“刘亦,我没想到会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曾把你当兄弟。”

“失望?……”跪著的男子忽然笑了笑,抬起头来,趾高气昂地道:“哼,叶邵夕,叶校尉,你少给我来这套!你口口声声说什麽兄弟!哼……那我们这些兄弟在大牢里受死受活的时候……你叶邵夕,哼……去哪里了呢?”

“哼,叶校尉,比起你,一个以张开双腿来换取功名的人,我刘亦,已经高出太多。”

叶邵夕震了震。

“再没有下一次了……宁紫玉。”

这是发生在不久前的一件事,事後,陈青因协助叛贼逃走的过错而被宁紫玉罢职,如今正在帐内闭门思过,不得随意踏出一步。

叶邵夕当晚,也被宁紫玉抓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至於是如何教训,众人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而与他二人正相反的是,本来还身属云阳山逆贼之一的刘亦,却因为此事而深获殊荣,受到宁紫玉的提拔和重用,进而摇身一变,取代陈青,一跃成为映碧之师的最高将领,连战成名。

之後战事急转直上,如野火燎原,不可阻挡。

而刘亦本人,也确实有几分军事指挥天赋,但比之陈青,仍是稍显稚嫩,不够成熟。

首先,他性情刚忿偏急,易骄易怒,很容易受到敌人的挑拨而丧失理智,麻痹大意,一味进攻的後果,说不定会正中敌人下怀,陷於死地,损兵折将。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自古以来,关於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也是陈青所担心的。君赢冽不是个好对付的,怎麽可能这麽不中用,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将打得溃不成军?

“不对,不对……”

他直觉,这其中,大有文章。

陈青拧眉,抱臂听取堂下人关於战事连捷的禀报,一直不说话,也并未露出多少欢欣鼓舞的表情。

“我军迂回而进,避实击虚,在此次突击中捷足先登,大败煜羡,攻到天崭关脚下。”

“……这打得也太快了……”

“……君赢冽不可能会这麽不堪一击……”

他抬起头来,偶尔插一两句话,问问情况。

“太子关於这几次的战事,怎麽说?”

“禀报将军,太子盛赞新上任的刘亦,希望他一鼓作气,攻入天崭关,踏平阳城。”

“……太子真的这麽说?”

那传讯兵抬头,瞄了瞄陈青的脸色,一时有些支支吾吾:“刘将军…..呃不,刘亦,刘亦这几次表现确实不俗,太子也的确曾经夸赞过他……”

“刘将军就刘将军,怕什麽!?大声回话!”

“是!”

“回禀将军,刘将军领兵三次,几乎逢战必克,战战告捷,确实大振气士!”

“……好。”

陈青沈思:“你下去吧。”

“是!”

那传讯兵走了之後,没过多久,忽见大帐内帐帘一动,有人掀帘进来,很是熟稔似的,根本用不著通报,径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落座,品茶。

陈青皱眉:“郁紫,你来做什麽?”

“当然……是来看看你这个落难大将军。哈哈……”

“郁紫,看来你今日是不想活著出去了。”陈青站起来,摩拳擦掌,冲他龇牙。

“咳咳……说正事。”

“快说!”

郁紫沈默一阵,似乎是在寻思著怎麽开口。

“陈青,我有办法让你官复原职,继续领兵作战,你……愿不愿意?”

“……..什麽意思?”

“当然是帮你去向太子求情。”他一笑站起来,表情正经:“但是,你先要告诉我,你为什麽要帮叶邵夕逃走,原因是什麽?”

“…………”

郁紫见他不说,一叹:“你知道麽?太子以为你和叶邵夕之间……有….咳……关系,所以,在你闭门思过的这几日,他过得也并不好。”

“什麽关系!?我二人青青白白,根本什麽都没有!”

郁紫在叙述中说,叶邵夕自从那件事之後,就一直被太子将锁在身边,连日以来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偶尔当著众将的面,一个巴掌就抡上去,恶狠狠的,丝毫不顾及力道。

而叶邵夕的反应,无一例外是,垂首,闭目,咧唇,有时低低自嘲一笑,抑或摇头一声轻叹,眼神抬起来,很平静很沈默地望向远方,不再发出丁点儿声音。

陈青听後瞠目。

“我只是敬他是一条好汉!不该被这样束在军中,太子这麽做,迟早是要毁了他!”

“……”

郁紫抿唇。

“陈青,我劝你,还要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陈青一捶桌子,咬牙不言。

这和他很久之前,在雨幕中看到的,为了兄弟可以以一敌百孤军奋战,宁死也不肯投降、不肯屈服的叶邵夕浑然不同,迥然判若两人。

而军营里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太子因为叶邵夕日渐突出的小腹而更加得阴晴不定,性情变得越来越暴躁。

说实话,太子能将叶邵夕和他腹中的骨肉容下,已实属不易。

毕竟,全军无人不知,那是属於纳兰迟诺的孩子。

“不行!我得去找太子!”

陈青怒。

他坦言,他会帮叶邵夕,也是出於对他个人为人的钦佩所致,是一种英雄惜英雄之感,无关乎其他。

这种纯粹的侠肝义胆和血气方刚,令他陈青深深拜服、并为之动容。

郁紫吓了一跳,连忙撑住他的衣袖。

“陈青!你干什麽!?”

“你不能去!”

二人正争执著,忽听有人走进来,扬眉一笑,开口:

“哦?还不知道你二人关系这麽好。”

郁紫和陈青皆是一惊,忙地跪下请安。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太子驾到,卑职有失远迎……”

“陈青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宁紫玉一勾唇,邪笑,负手下命令。

“陈青,你准备准备,三日之後,攻打天崭关,为我……生擒君赢冽!”

“将功……赎罪!”

他眼眸含笑,一瞬间,幽黑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