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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鲜币)死生契阔 第七十二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叶邵夕混混沌沌地离开囚帐,一掀开帘,就被头顶上过於炫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嘈杂的景象。听不清声音,眼前乱哄哄的,交替地虚晃过一张又一张熟悉到陌生的脸孔,像被风翻动的书页一样,还来不及发出哗哗地翻页声,每个人,每张脸,就那麽一晃而过,刹那,又没了。

岂不像这人生一样?

人一辈子,能认识,或遇到几个人呢?

叶邵夕低下头来讪讪地笑,摇晃出一步,倒退两步。

抬头仰望,烈日晴空。

人家说龙生九种,种种不同。世间千般事,就是这样的奇怪而惶惑。

有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珍馐美味;有人生来,便是贫苦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二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如果可以选择,谁又会愿意投胎到一贫如洗的农家里去呢?

谁?又能是个真正的傻子?

叶邵夕拖著脚跟在走,步履沈重,隐忍,艰涩,无力为继到抬不起来。

没有任何一种世间的痛苦,悲伤,不平,是可以感动上苍,并请求为之主持公道的。

认清现实,面对现实,一次次弄懂生活的无奈及不公,他不怨天尤人,却无法不阻止自己不快乐。

人心,若是控制得了,还叫什麽人心呢?

感情,若是提前预知得到,如何还会百转千回,令人纠结呢?

这两者,都是遥远得……那般令人可望而不可及,不论春去秋来,岁月变换,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令人永远无法掌握在手中。

他摇头笑了一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无所事事到了极点,杵在这里,又感叹命途多舛,人世无常,做什麽呢?有什麽用麽?……

还是能改变得了什麽?

叶邵夕闭闭眼,哑然笑了一声,低头往回走去,路上遇到纳兰迟诺,二人见面,都是不由一怔,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之後随意聊了几句,寒暄一番,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一时又有些语塞。

“你……这段时间……好不好?……”

纳兰迟诺没话找话,明知故问,心中有些莫名的歉疚,很不是滋味。

“还好。”

叶邵夕一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泰然,看不出什麽不妥。

纳兰迟诺皱眉,不假思索地就脱口问道:“那样也叫还好?”

“呵……那王爷以为,什麽才叫还好呢?”他勾了勾唇,低下头来,不温不火地转移话题:

“什麽又可以叫不好?”

“生於皇族贵胃,执掌朝廷,不可一世,这才可以叫做好。而不好嘛……”他偷瞄了瞄叶邵夕,想说,又没说。

“不说这个了,说说具体的事,你这些日子,都做什麽了?”

做什麽?……除了那档子事,他可还真什麽都没有做。

叶邵夕神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那天在煜羡军营跟错了目标,返回来之後就再找不到你了。本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测,结果第二天,太子的口谕就到了,说要将你从这里调回去。我这才恍然,可能……你已经被带回去了……”

“哦,是吗?”他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让人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不见的这两个月,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连陈青都被撤职了……”

“听说你也……”

叶邵夕站了这麽大半天,小腹胀胀的,不知为何有些不适。他本想及早抽身,快点回去休息,奈何纳兰迟诺一抓住他就问东问西,纠缠起来没完没了,无止无休。

看那势头,怕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弄清楚个所以然不可。

叶邵夕无奈,只得将这两个月的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那一日,他在跟随宁紫玉回到映碧军营之後,就开始处心积虑地打探有关於关押大哥他们的地方。他只知道那是个囚帐,里面是大铁笼子一样的东西,外面罩著帐篷,若单只从外观上看的话,似乎和一般人所住的军帐,也并没有什麽不同。

也许就是为了故意混淆视线所用,叶邵夕不知道,但宁紫玉对他的防备很严,疑心也很重,根本不允许他提到一丁点儿有关他们的事。叶邵夕迫於无奈,只得从他身边的人身上下手。

正好,陈青主动来找他,又和他问起了江湖上的事,二人几次往来,渐渐地也变得熟稔了,偶尔,还可以说些肺腑之言。

“叶邵夕,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离开了,为什麽又会回来?或者,该说你不知死活?”陈青喝得不少,但还算清醒,只是打著酒嗝,笑哈哈地问他。

叶邵夕沈默很久。

“不知死活也好,恬不知耻也好,至少,我还活著。”

“而我不来,我的兄弟,却不能。”

也许就是这麽一句话,打动了陈青,让他即使赔上被革职的危险,也要帮助叶邵夕救人。

人世不是无情,陈青在做的,亦不过是将他早已丢掉了的“情义”,捡回来而已。

“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比你活得更苦。我最起码,还能站在这里,接受别人的嘲笑或是鄙视,可大哥他们……还能吗?”

接著,叶邵夕说下他之後不顾一切也要推翻的话。

“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连希望都没有。”

“……你不觉得,他们对你来说,更像是累赘和负担麽?”

“陈青,你知道当年,师傅在教我武功之初,传授给我的第一句口诀是什麽麽?”

今日的叶邵夕也不知是怎麽了,也许是刚刚陪著陈青喝了点小酒的缘故,特别多话。

“恩…..气沈丹田?”

“含胸拔背?”

“都不是?那是沈肩坠肘?上下相随,动中求静?”

叶邵夕摇摇头,低头,再抬头,眼神一瞬间飘出远远的,就像是魂归故里。

“师傅说,男子汉,要学会担当。”

“一诺千金,坦诚忠义。雪中送炭,坦诚不弃。有难同当,风雨共济……”

陈青震了震,之後二人都沈默下来,这次的对话也不了了之。

但陈青却开始帮叶邵夕。他暗中帮助叶邵夕混入囚帐,又故意调开了士兵换岗的时间,想要帮他们一行人溜走。

当时,叶邵夕腹中的胎儿已有五个月大,陈青私下里觉得那孩子肯定长得不怎麽太好,因为只要他穿上盔甲,自己就看不出来了,很容易忽视。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是叶邵夕也勒著腹带的缘故。

总之,在陈青的故意放行下,他们这次潜逃得也很顺利,几乎没费什麽劲,就逃出来了。

叶邵夕很感谢陈青,毕竟,如果只靠他自己的力量的话,势单力薄,兄弟们救不救得出来还另说,单是这腹中的骨肉,恐怕就先要不保了。

可谁知,正当他们互相告辞的时候,忽然有几声突兀的拍手声一下一下地响起,宁紫玉从一旁的沙丘後缓缓走出来, 笑问他。

“怎麽样?邵夕,好玩麽?”

“我特意为你准备得厚礼。“

然而,比起这个,更让叶邵夕震惊和不能接受的是,刘亦此时,居然从他们的队伍当中走出来,几步跨到宁紫玉身边,跪下。

“启禀太子殿下,陈青与叶邵夕合谋,暗度成仓,想要掠走我映碧人质,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请太子殿下明察!”

陈青当时抬头看都不看他,叶邵夕至今也清楚得记得。

结果这麽一出闹剧,匆匆收场。

陈青被罢了职;刘亦成了大将军,兄弟们又被关了起来,至於他叶邵夕……不提也罢。

之後的日子,还是一样得过,直到纳兰迟诺昨夜回来。

“……竟发生了这样的事……”纳兰迟诺听叶邵夕徐徐说完,才哦了一声,表示了悟:“我说怎麽将陈青换了下来,原来,他竟犯了这样的错误。”

叶邵夕很久都不开口。

“是我连累了他,也不知……他後来怎样。”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陈青毕竟是陈青,是太子依仗的名将,刚刚还听人说,他已经官复原职,现在,早已跟随太子领兵去抓君赢冽了。”

“毕竟只有他,才是跟君赢冽齐名的大将。”

纳兰迟诺本意是想宽慰他,不想,又开错了口。

叶邵夕听他说话,没有半点要打断的意思。

“邵夕…….”

“怎麽不说了?擒贼先擒王,很好的计策。受教。”

叶邵夕垂下眼帘,忽然觉得这荒漠上的阳光当真是炽热得厉害,窒息,而又干燥。

暴晒得人喉咙压抑,怎麽也喘不过气。

难道是裂开了?

叶邵夕回到大帐,又将纳兰迟诺的话在脑子里消化了消化,这才明白了一件事。

哦,陈青又带兵去打仗了,宁紫玉陪他一起去的,因为他们这次去,是要将君赢冽给俘虏回来。

叶邵夕终於不显得那麽云里雾里了,到底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刚往床上一坐,小腹就猛地一疼,胎儿在里面挺了挺手脚,很不舒适似的,一直在动,好像是受不了被压迫著,急於要挣开。

“哦……”叶邵夕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直到刚才回来还未卸盔甲,未松腹带,想必是时间长了,小家夥受不了了,这才躁动得这般厉害。

“人不大,怎麽学了个急脾气。”他哭笑不得,手中却毫不含糊,在侧腰上下砰砰轻扣几下,卸掉甲扣,脱掉全身的紫甲,最後只剩下薄薄的里衣,也是紫色,还穿在身上。

映碧的衣饰向来追求华丽狂狷,张扬大气而又不落俗套,因此,!袍,阔袖,对襟,束腰,成为其服饰当中必不可少的几个特点。

叶邵夕解开衣结,敞怀露出自己的小腹,看见它凸出圆润的形状,又禁不住神情一软,抿唇笑了笑。

“累不累?”

“累吗?”

小腹中的胎儿连反应都不反应,也不像平常一样踹他了,闷头不动,好像在生著闷气。

叶邵夕低低地笑,手伸向後解开腹带,一脸宠溺地劝道。

“你瞧,爹爹还特意在腹带上涂了药,就是怕你勒到,乖一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胎儿的脾气看来还不小,叶邵夕都这样说了,仍是没什麽不同的反应。

“你再这麽任性,爹爹可要不理你了。”

“乖,踢踢爹爹。”

叶邵夕将腹带从衣服里面抽出来,揉了下後腰,也觉得疲惫。

贴著小腹的一面被涂满了药油,叶邵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麽,只是上次的王御医拿来给他用,他便用了。

是有些舒缓解压的效果,作用不大,但却比没有好。

叶邵夕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帐外有人唤他,好像是王御医的声音,他略一定神,忙将里衣上的衣结系好,随手披了件淡色的外衣,丝质的紫色。

军队用紫,这好像是映碧千百年来代代相传下来的传统,承袭至今。

“进来。”

“叶大侠今日觉得怎麽样?有没有什麽好一点?”

“恩,还好。”

叶邵夕点了点头,话语刚落,小腹上突然就传来一下,被胎儿奋力地踢了一脚,就像是要极力证明自己存在似的,紧接著又是连续好几下,不知是怕叶邵夕真的生气,还是真的再不理自己了。

这好像就在说,爹爹,爹爹,理理我,我知错了……

小小声的,爹爹,不要不理我……

叶邵夕一怔,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一下,心中暖暖的,手随之伸下去,在小腹上轻轻拍了拍,手心的热度很温很暖,透过肚皮缓缓传递过去,极富安抚人心的深厚力量。

这种安详并慈爱的动作,就好像在和他对话说,爹爹没有生气,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也不会不理你,你乖乖的,好好休息。

“叶大侠……”

“恩?”

王御医看见他的动作一怔,想了想,不由脱口道:“不如……搬过去与老朽同住?”

叶邵夕轻拍的动作停了停,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拍起来,继续自己的事情。

“我的帐旁空著一个大帐,叶大侠若是觉得可行,就收拾收拾与老朽过去,反正我在一旁,离得近,若是胎儿有什麽事,也方便得些。”

叶邵夕动作不停,只是垂著眼帘,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言外之意,其实该多加一句,你们都知道了?君赢冽要来,我要走。

“再说我那里也安静,平时只除了一些伤患之外,并无其他的人会来,你在那里,胎儿也会发育得好些……”

王御医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腹,拧眉沈吟:“按理说五个月,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许我守著调理,能好些。”

叶邵夕停下动作,闷声不吭了半天,答了声好。

之後,叶邵夕搬离了这里,转而住到了王御医紧邻的军帐中。

这里驻扎在整个军营最後尾的地方,来往穿梭的人少了,自然就安静些,叶邵夕在这里得到充分的休息,过得还算不错。

将近六个月的胎儿,看起来却比一般人小了两个月不止,王御医在这段时间内,一直致力於调养并补起来它,奈何,之前的不足早已种下,又岂是单靠後来的弥补就能恢复得了的?

在後来,叶邵夕隐隐听到,军营前方传来一阵久响不绝的擂鼓声和呐喊声,日夜不休,划破长空。

这像是一个信号弹,在叶邵夕心里炸开了花,不是流光溢彩,而是五味陈杂。

王御医那里又送来一批新的伤者,看样子是刚从战场上运送回来的,这些兵,大部分都是受了火伤,伤势缓急,轻重不一。轻点的,涂涂伤药,处理处理,休息一会儿自己走著就能离开了。重点的,全身烧焦,身体变形到扭曲,再看不出一点有人的样子。

叶邵夕不知道,这样的人,还会不会再醒来。

或者说,他还有没有命活著。

在进进出出的人口中,叶邵夕知道了有关此战的结果,陈青与郁紫吃了败仗,被煜羡凶猛的火攻打得猝不及防,而敌将君赢冽,却被宁紫玉分路包抄,逮捕俘虏了回来。

孰胜孰败,实难定论。

叶邵夕从王御医那里回来之後,胃口里翻天覆地,一阵不适。他不是不能见伤亡和血腥,只是,在看到刚刚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连生死都不明的士兵後,叶邵夕就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他远在家乡的妻女老母,今後,她们,是不是也要和自己一样,继续形单影只,相依为命地过活?

还是……悲伤不可收拾地随夫,随父,随儿殉情?

叶邵夕脑中乱哄哄的,觉得自己最起码还是个男人,饥寒交迫,形单影只,对他来说亦根本不算什麽,只是苦了这些老人和妻女,想要活下来,今後,可怎麽办才好呢?

许是怀孕所致,叶邵夕一闲下来就容易浮想联翩,精神不定。晚上,用过晚饭之後,王御医来看了看他,把了把脉,又一如往常地问了他些例行问题,叶邵夕背都能背过了,连连一笑摇头,率先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你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抽过筋?”

“恩……有。”

“哪里?经常吗?”

“小腿。”

他答完之後,又怕自己说得不全,遗忘疏漏了哪点,随即又沈吟一声补上道:“晚上常抽得醒过来,通常一晚上要好几次,所以,醒来一次之後也就懒得再睡了。”

叶邵夕踢了踢腿,想起今天凌晨才刚抽过去一次,现在动一动,还略有些酸疼。

“每晚都有麽?”

“恩。”

那种正痉挛到一半,抬抬不起来,放放不下去的滋味,叶邵夕过了这麽长时间,仍是习惯不了。

不如直接挨上一刀来得轻快。

“一天能睡上几个时辰?”

叶邵夕想了一想:“这要看第一次疼的是什麽时候。”

王御医一听,这可怎麽得了。

“使不得使不得。你休息不好,同样也会影响胎儿的休息和发育。这样吧,我在之前的药方上再多加入几味药材,你平常也多泡些热水,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寒受冷,观察著再看看……看情况……能不能好转些。”

“好。”

叶邵夕点头。

当晚,王御医就派过来一个小医徒,安排他紧跟在叶邵夕身边照顾,怕万一什麽时候,有什麽情况。

“叶校尉,水好了。”

想是那医徒早受到过他师傅的嘱咐,一来就给叶邵夕烧上热水,现在好了,就又唤上一个人帮忙抬进来。

叶邵夕手里此刻正拿著篆刀,不知在剑身上刻著什麽,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由不得微微一愣。

“这是……”

“师傅说校尉大人每晚泡一泡,对缓解夜间抽筋有好处。”

“哦……有劳了,多谢。麻烦小哥。”

“校尉大人说什麽话,我叫卫风,以後呐,您唤我卫风就成。”

叶邵夕低笑,说,好,卫风。

卫风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岁的样子,叶邵夕眼见著他蹦蹦跳跳地离开,摇头眨了下眼,也觉得有些困了,这样一来,他索性收起剑,起身解开衣衫,脱掉,然後迈开一腿,跨入盆中,泡澡。

暖暖的热流在周身涌动,全身的毛孔也都好像尽数地舒展开来。

叶邵夕闭目轻叹了一声,觉得连小腿发硬的肌理,都在这热水中得到恢复和按压,很是轻柔的,缓解了滞留的疼痛。

他的长发铺散在水中,一丝一缕地随水荡开,偶尔有几缕轻贴在背上,泛著乌黑柔亮的光泽。

叶邵夕闭上眼睛,两只胳膊交叠地揽在桶缘上,下巴靠上去,凝神休憩。

腹中的胎儿好似也感受到了这难得的温暖,很喜欢似的,在他肚皮内翻来覆去地动,一下一下的,并不剧烈。

胎儿每动一下,便有水波随之荡开,摇曳在桶壁上。

叶邵夕见状宠溺地笑了笑,低著头,就像在一旁,看著他玩耍一样。

嫋嫋熏蒸的热气下,叶邵夕不知怎麽的,眼帘抖了一抖,竟毫无所觉地睡了过去。

半夜,他被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楚惊醒。

“呼……”

“呃……”

他一睁开眼,就由不住浑身一震,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

眼前出现了两只不同肤色的手臂,肤质姣好,光滑如缎。

正交叉揽著他。

身後有东西,硬邦邦的,早已顶开并贯穿进自己,而且一再向前,炙热得发胀发烫。

“哈……”

微醺的酒气,在二人周身,浅浅地弥漫开来。

桶内的水还有些温度,不冷,却足够温暖身体。

叶邵夕闭了闭眼,咬牙,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这是谁。

一汩一汩的水流在那人挺身进入的动作下,旋出水花,轻拍在浴筒壁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呃……”

“呼….进去了……”

那人在他背後,醉呵呵地笑,喷吐出热气。

火热的男根彻底洞穿进自己,叶邵夕轻轻一震的瞬间,只听得背後人烂醉如泥地问:“……舒服麽?……”

“……赢冽……”

叶邵夕听罢一顿,偏开头去,不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