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赵治平开始松动了。
我去找梁媛谈一次,先探探她的口风。只要她不把事情闹大,提什么条件我们都先答应着,等孩子生下来,办个收养手续,孩子放咱家里先养着。吴美英说。
亏你想得出来!咱们几十年了都没收养,老了老了收养个孩子,说出去谁信?赵治平说。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们抓不住把柄也拿咱没办法。再过几年你也就退休了,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说个一年半载的也就接受了。
这真是个大胆的想法,赵治平不喜欢干冒险的事,他喜欢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但这是值得冒险的事。如果退休之后,家里能有个孩子跑来跑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他们赵家的血脉,不像福利院抱来的孩子那样让人难以接受。
哥,你啥意见?赵治平觉得应该征询一下哥哥的意见,毕竟,孩子是他的亲孙子。
外面都说咱们赵家人丁不旺,如果这个孩子能生下来肯定是好事,咱们也算有个男丁。只是,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赵修齐知道,每次当弟弟来咨询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是个他想要的决定。
孩子生下来,放在我家养你没意见吧?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吴美英就把话挑明了。
事情要你们办,风险得你们担,我还能有啥意见?在谁身边养都是咱们老赵家的孩子。赵修齐痛快地答应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去找梁媛。哦,对了,佟心知道这事吗?吴美英这才想起来她要面对的还不只是梁媛,佟心也需要她去安抚。如果让佟心闹起来,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现在还不知道,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赵腾飞说。
赵腾飞心乱如麻,他觉得婶子的建议太冒险。他太了解佟心了,这样的事她绝不会接受的。可是,另一个女人更难缠,梁媛已经快疯了,所有的道理她都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想着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得让她知道。吴美英说。
让谁知道?赵腾飞问。
让佟心知道!吴美英抚摸着怀里的狗狗,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世故和老练。
让她知道了非得跟我闹翻天。
闹呗,闹完了怎么办?和你离婚?我看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如果想不让她知道,你能怎么办?把邑城人的嘴巴封住,还是把佟心的耳朵塞住?既然瞒不住,还不如早点儿让她知道,给她点时间,让她接受这个事实。再说了,这事和她也不无关系,如果她能再生一个,我们也不会走这一步。吴美英说这席话的时候,扔掉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赵腾飞出轨了。
按你婶子说的办吧。如果梁媛同意,我会安排她去省城进修,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赵治平说。
39
老城区最高的楼是百货大楼,十一层高,顶上有个大钟,整点报时,声传数里。每天清晨,钟响七声,人们从破败的楼房里钻出来,骑着各式各样的电动车,穿过窄窄的胡同,汇聚在宽阔的政府街上。这条最宽的街道显然已经落伍了,当汽车、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混行在一起的时候,政府街就变得拥挤不堪。喇叭声、叫卖声和商店门口的音乐声混在一起,整个政府街熙熙攘攘。
百货大楼的底层是农业银行,门口蹲着两头石狮子,狮子口中有两个可以转动的石球,邑城人说:狮子含球,赚钱不愁。孩子们喜欢把手伸进狮子口中把玩石球,时间久了,石球被磨得越来越小,最后不知道被谁家孩子取出来拿回家了。与门庭若市的农业银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华书店,它安静地伫立在银行对面,门口被摆摊的小贩围得水泄不通。店员也不驱赶小贩,她们知道,即便把门口清理干净,也不会有几个人进来。倒不如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还能时不时从小贩那里拿点儿东西。
一千多平米的书店,教辅类图书占据了大半书架;然后是各种生活类书,教人做菜的、养孩子的、种茄子的,连养猪阉牛的书也摆了一个书架;文学社科类图书寥寥无几,只在最底层书架上摆放了几本文学名著。每年八月份是新华书店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纷至沓来,书店门口排起长队。这个时候,邑城人才会想起他们的城市还有一个卖书的地方。
傍晚时分,百货大楼东边的美食街开始沸腾。一街两排,全是饮食。人们坐在矮凳子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喊叫服务员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烟头、浓痰、毛豆皮,遍地都是。老城区又脏又乱,但与新城区那些山寨的星巴克、麦当劳相比,这里却流淌着一股真实的生活气息,人们大声说话,随意吐痰,手里攥着猪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这才是真实的邑城,粗俗而随性。
生活气息是从熟悉的食物里嚼出来的,也是从熟人间的问候声中传出来的,佟心喜欢老城区,多半是因为黄小秋住在这里。有了黄小秋,这老城区才显得亲切。没了黄小秋,这里就只剩下遍地垃圾和污浊的空气了。至于那些渗透着怀旧情结的红砖房,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她不曾在这里留下记忆,也不可能真正融入其中。
这天夜里,从黄小秋家出来,她独自穿过老城区,丢掉了对它的所有好感。让她感到恼火的不仅仅是赵腾飞出轨这件事,还有黄小秋告诉她这件事时的语气和态度。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其实,两个月前我就知道腾飞在外面有人了。
黄小秋遇到为难的事,总是喜欢用这种不确定的口气开场。佟心心想,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就别说呀!既然已经说了,又何必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发现赵腾飞有了外遇,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吗?还需要犹豫吗?黄小秋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更加恼火。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闹,虽然是赵腾飞犯了错,但捅出去你脸上也挂不住。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随他们去吧,他们想要孙子,就让她生出来。反正你还是赵腾飞的老婆,谁也抢不走。如果你站出来跟赵腾飞闹,影响了他的仕途,到头来受损失的还是你和你的家庭。还有……
佟心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装聋作哑?如果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做得到吗?
你冷静想想,这样的事也不稀奇,连那些包工头都可以养小三,何况赵腾飞!女人遇到这种事,最重要的是冷静,想一想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而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怎么闹也不过是个离婚,离了婚正好给小三腾位子,最后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
你怎么知道赵腾飞家里人想让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佟心根本没心思听黄小秋这套功利理论,什么冷静,什么利益最大化,都是庸俗女人的软弱。
他婶子来找我谈过,让我安抚你。黄小秋说。
所以,你就来安慰我来了?你也觉得我应该忍着?应该允许那个女人把孩子生出来?你到底是我的同学还是吴美英的说客?怒不择言的佟心,把怒火都撒在了黄小秋身上。
她裹紧外套,从黄小秋家往回走。深秋的邑城,寒气逼人,从发丝到脚尖,都被这寒气浸透了。刚下过雨的街道,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下水井盖上散发出一股恶臭,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来。服装店里挂满了难看的服装,音像店里播放着俗不可耐的口水歌,KTV门口停放着一排丑陋的廉价汽车。几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在大声地说着邑城方言。夜色下的政府街,热闹非凡。一个店挨着一个店,一群人跟着一群人。眼前的这一切,在佟心看来,除了丑陋还是丑陋。
如果说生活背叛了她,那么真正让她感到受伤的不是赵腾飞,而是黄小秋。婚姻是有保质期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是早晚的事,这一点她心知肚明。但友情不应该如此,友情没有审美疲劳,也不会被欲望裹挟。它应该随着时间的推移,历久弥新,越来越深。可是这天夜里,她隐约觉得她和黄小秋的友情变了味道。她说不清黄小秋的那一番话是真的为她着想,还是听从了吴美英的嘱托。这些年来,黄小秋和她越走越近,到底是因为同学情深,还是因为她这个“赵市长侄媳妇”的身份?
一个月前,黄小秋来找她办事,也像今晚一样扭捏——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可是不找你说,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我在教育局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有个晋升机会。我找局长聊过了,人家说这事得市里的领导做主……其实,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是这件事对我又太重要了……
她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一阵子。佟心听得出她内心的纠结,也理解她的艰难,但还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不想再为她的事情去求赵治平,她欠下的每一个人情,都要以失去家庭地位为代价。她欠了赵治平人情,就只能在这个大家庭里做个乖巧受气的小媳妇。
黄小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佟心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这些年,她像亲人一样关照自己。跟她诉说琐事,她总是安静地倾听;偶尔冲她发火,她没心没肺地付之一笑;每过十天半月,她总会给自己带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时是从乡下刚摘回来的水果,有时是她绣的一双鞋垫。就是这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让两个人越走越近,好得不分你我。可这样的姐妹情深经不起推敲,一细琢磨,会让人不寒而栗。她在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示好,似乎都是铺垫,每每遇到难办的事,都会来找自己求援。小到经济困顿,家人住院;大到工作调动,福利分房。佟心为她的事求过赵腾飞,求过吴美英,也求过赵治平。在佟心的帮助下,黄小秋在所有的大事上都没吃过亏。这么一算,在和黄小秋的交往中,她只在地位上占了上风,黄小秋得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上次为了给刘学民调动工作,她把黄小秋介绍给吴美英。从那以后,黄小秋就没少往吴美英家里跑,一来二去,越走越近,早把她这个牵线人扔在了脑后。
黄小秋变了,她已经成了吴美英的说客,再也不是那个替自己着想的好姐妹了。她劝说自己的那些话,看似为自己着想,实际上表达的都是赵家人的意思。只是借她的嘴说出来,披上了一层体贴的外衣而已。想到这里,佟心不敢再往下想。这邑城的生活原本就像一服汤药,文火中慢慢熬出来的,带着苦味,囫囵地咽下去就算了,倘若用舌头细尝,就让人反胃。
40
晚上十点多,赵腾飞醉醺醺地推开房门,像一只趴在河沿上的青蛙,扑倒在床上。眼睛大而无神,腹部的赘肉摊成一个椭圆。佟心帮他翻身,褪去衣裳,用一条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再放一只塑料盆在床边,等待他把手指插进咽喉,吐出一堆秽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做这些事。走完这些让人恶心的流程,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神采。
你知道今晚和谁喝酒吗?组织部的王部长!这孙子可是个人精,轻易不跟人喝酒,今天硬拉着我去邑城大酒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请我喝酒吗?
赵腾飞酒后话特别多。无数个夜晚,佟心就是在他絮絮叨叨的炫耀声中睡着的,可是今晚,她再也不愿听他那些酒桌上的“英武”故事了。
你还爱我吗?她突然问道。
爱呀!什么时候不爱了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腾飞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只能借着酒劲儿嘴硬。
让你在我和你儿子中间选择,你会选择谁?
什么儿子?哪来的儿子?赵腾飞内心已经慌乱,还是下意识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梁媛肚子里的儿子!佟心盯着他说。
别听别人瞎说,没影儿的事。赵腾飞还在狡辩,但又有些释然。他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着。
你就别装了,你婶子已经派黄小秋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沉默了一支烟的工夫,赵腾飞完全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你都知道啦?
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老公在外面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够讽刺吧!佟心的眼神平静而坚硬。
对不起,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孩子已经七个月了,还说没感情?
这纯属意外,她答应我会把孩子处理掉,但没说实话。赵腾飞不敢看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你干完好事,提裤子走人,让一个女人去处理后事,你还是个男人吗?赵腾飞,别让我看不起你,拜托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时,把屁股擦干净。别让人家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好吗?
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赵腾飞不知道还能说点儿什么,他最痛恨向女人认错。但今晚,他必须这么做,必须说对不起,因为他看到她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像一头即将失去理智的母狮。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他期待她早点爆发,好让这难熬的夜晚快点过去。
你说说看,那孩子该怎么办?佟心问。
当然是做掉,可是她不同意,我家里人也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你知道的,我爸妈,还有我叔叔婶子,他们都希望能有个孙子。赵腾飞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低下头去,等待佟心扣动扳机。当然,他还心存幻想,希望她能大方地说一句:随你们便。
别提你的家人,我觉得恶心!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宽容一点,替我的家人想想。他们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父母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能不能替他们想想?赵腾飞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应该,当然应该!生一个孩子,把他养大,然后让他做自己的奴隶,这是多么伟大的父母呀!我们在都城奋斗了十年,好不容易混出个样,为了他们,我们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现在又要为了他们,让一个野女人给你生下个私生子,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是圣母玛丽亚吗?她的声音愤怒到颤抖。
别这么说,从都城回来是你做的决定,你是同意的。赵腾飞说。
是我同意的!我不同意能行吗?日子还能过下去吗?难道你自己不清楚是你们逼着我做这个决定的吗?赵腾飞,我是嫁给了你,不是嫁给你的家人。你什么时候可以像个男人一样,自己做主,过自己的日子?她声泪俱下,大声吼叫起来。
再听他们一次,以后都听你的,好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不想再解释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现在,他只能给她一个拥抱,让她在他怀里哭一会儿。赵腾飞缓缓地挪动身体,把手搭在她肩上。
滚!离我远点!他像是拉动了手榴弹的引线,一声巨响差点把他炸翻。佟心腾地坐直了,头发披散下来,眼里全是逼人的凶光。
你听我说,这件事错在我。请不要怪罪在我家人身上,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赵腾飞还在语无伦次地祈求,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另一个女人比眼前这个更难对付。
离我远点儿,我求你了,请你离我远点。
赵腾飞缓慢地从床边退下,走到门口。他想再回到床边去取条被子,但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敢再靠近她,怕她会大叫起来。
第二天,吴美英来了。两个星期前,在都城回邑城的高铁上,佟心看见吴美英躺在司机万国庆的怀里睡着了,从那一刻起,她对这个女人的敬畏就荡然无存了。
腾飞和梁媛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吴美英坐在沙发上,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
知道了。
咱们都是女人,婶子知道你心里苦。可事到如今,只能从大局出发,妥善处理。你叔叔为了提拔腾飞,做了很多工作,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闪失。吴美英拉起佟心的手,轻拍了几下。
我如果不从大局出发会怎样?佟心反问道。
两败俱伤,谁都落不下好。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的,你和腾飞是结发夫妻,你们有感情,你会替他着想的。吴美英胸有成竹地说。
我替他着想,谁替我着想?我现在就是个笑话,全城人都知道我老公在外面有人了,我还蒙在鼓里。现在你们又逼着我接受一个孩子,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
佟心,你得看清楚,现在不是你和腾飞之间的矛盾,而是咱们一家和梁媛的冲突。我昨天和她谈了,简直就是个刁蛮的村妇,油盐不进。她提了一堆要求,要把孩子生下来,要给她调动工作。如果咱们不答应,她就会去市政府闹,会给省里写举报信。吴美英还在继续展示自己的谈判技巧。
那就让她闹吧,看她能闹出个啥结果。
别逼腾飞,你把他逼到绝路上,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两口子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得饶人处且饶人!吴美英收起了笑容,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严肃面孔。
到底是我在逼赵腾飞,还是你们在逼我?到底是那个野女人想要这个孩子,还是你们想要这个孩子,你心里比我清楚。
好,就算是我们想要这个孩子。这有什么错吗?是因为你不能再生了,我们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吴美英气得发抖,她没想到佟心会对她这么不客气。
荒唐,荒唐至极!她竟然把赵腾飞出轨和她的心脏病联系在一起。原本经过一个晚上的消化,佟心已经消了火,只要梁媛打掉孩子,她决定既往不咎。这些天,她已经被这糟心的事压得快喘不过气,她也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可是,吴美英的话再次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照你的逻辑,所有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她老公都可以出去瞎搞?和别的女人生个孩子抱回来养?那你呢?婶子你为什么不出去和别的男人生个孩子?她已经失去理智,只有这最恶毒的话才能发泄她的愤怒。
吴美英被击倒了,她瘫坐在沙发上,面部肌肉完全松弛下来,趾高气扬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厚厚的粉底都要从她脸上跌落下来。
谁也别觉得自己干净,你和王厚生的事别以为没人知道,校长都给我说过好几次了。我之所以不说,是想给你留点脸面。两个女人都乱了阵脚,吴美英又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和王厚生是同事间的正常交流,啥事没有,谁愿意说尽管说好了。倒是你,你倒在万国庆怀里睡觉的场景,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佟心说。
胡说,你血口喷人!吴美英万万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这个晚辈让她威严扫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已经没心思再谈孩子的事了,剩下的只是如何收场。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