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钟定都有意回避她的过往。她不说,他不问。可那些都是事实。而且他的朋友们都知道。
许惠橙直到上了车,突然道,“我没有去过制.服PARTY。”
“我知道。”钟定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他握起她的手,“没关系,都过去了。”
越财昨天已经把她的资料发过来,等许惠橙睡着后,钟定就去查看邮箱。
钟定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到最后,他的指尖克制不住地抖。他想把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施加于朱吉武身上。
之后,他在阳台抽了半个小时的烟。
越财突然来电,启口就是没头没脑一句话,“都过去了。”
“嗯。”钟定身边烟雾环绕。
“晚安。”越财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定终于拧熄了烟。
他早就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许惠橙直直望着前方,被硬生生扯开的伤口依然鲜血淋漓。她是他的累赘。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由于她的存在,要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
他望着她的侧脸,手指缠绕上她的发丝,“小茶花。”
她开始哽咽。
他靠近她,在她耳边喃语着,“我十四岁就开始乱.搞男女关系,到现在有十五年了,时间将近是你的四倍。”他停顿后,问道,“你觉得我脏不脏?”
许惠橙摇摇头,有泪珠滑落。
“那不就是。”钟定啄啄她的耳垂,继续道,“多的是女的到处一.夜.情,最后也嫁得心安理得。”
“娱乐圈明码标价的明星,被玩残了后还不是一堆粉丝追着跑。”
“那些咬过你的狗,他们有谁记得你?”他抚上她的肋骨附近,“谁仔细看过你这个小痣?”
“记住你身体的,只有我。而我记得的,也只有你。”
“我们就是彼此的第一次。”
“小茶花,只要你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对我好,我就会把你捧上天。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好陪着我。嗯?”
许惠橙的眼泪止不住。
她怎么可能不对他好?她简直爱他爱得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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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和许惠橙闲逛到初十才回程。
回到D市后,春节的气氛已经淡去了。这个城市恢复了忙碌的快节奏。
当然,这和两个无业游民,关系不大。
许惠橙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广告,关于成.人进修的。她心里有些向往,但又不知道能学些什么。
过了两天,钟定带着许惠橙去了越财的模型店。
越财仍然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的手在裤子上搓了又搓,然后伸出手来,“你好,越财。”
“你好。”许惠橙礼貌地回握,“我叫许惠橙。”
越财的视线在钟定和许惠橙之间转了一圈,“祝福你们。”
许惠橙惊诧不已。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钟定朋友们蔑视的目光。就像乔凌那样的。
越财的话,让她觉得他是不知道她的过去,所以才这么坦然。但是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句话都让她高兴。原来她和钟定,也能被祝福的。
许惠橙的欣喜在脸上表露无遗。
钟定在一旁瞧见,也笑了。
这一笑,引来越财的注视。
越财和钟定相识十多年,还未见过钟定用这么疼爱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
钟定的情感史,一片空白。
初中时候,有个女老师对他照顾有加。他那时是青春期,怎么叛逆怎么来。某天晚上的课外辅导后,两人滚到了一起。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又是开.荤的初期,自然逮着机会就上。
后来录像的曝光,钟定就起了疑心。他没有拍摄的嗜好,所以这是另一个当事人的行为。但是,没人会相信。
他成为了舆论的指责方。
钟家花了一笔钱,将女老师打发走了。谁知因为有人肆意渲染,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钟氏的家族企业,连带的被各种打压。
钟定心中了然,不过是一个桃.色陷阱。他当时没有太失落。大概因为他没有喜欢上女老师。
只是,由于这件事,他被禁足了两个月。
后来,他对于这类美.色戒备很重。
爱他的女人很多。可是迄今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去了解真正的。就连田秀芸,都因为他表面的浮夸而却步。
幸好,钟定遇到了许惠橙。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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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钟定除夕那天开的车在大年初一拖去了维修中心,之后他就一直没去管了。
春天在外旅游期间,维修中心来电,说车已经弄好了,随时可以送过来。
钟定回说,“不急。”
情人节前一天,钟老太爷的助理打电话来,通知钟定于明天和沈从雁去挑选订婚戒指。
“明天?”钟定敛起神色。
“是的。”助理的声音恭恭敬敬,“老董事长的吩咐。”
“知道了。”钟定淡淡挂上电话。
吃饭时候,钟定便和许惠橙提起这个,不过他没说明详情,“明天下午我有事。”
许惠橙点点头。她和他春节旅游也算是约会,二月十四日这天,她就不怎么计较了。
而且,她惦记的反而是他的婚事。
关于订婚的事,许惠橙都比钟定上心。距离他的订婚宴,只剩一个多星期了。她有时想起来,不太自在,可这也无可奈何。他那样的家世,注定要门当户对。
她在一个多月前,还曾想过要送他一份贺礼。如今,她哪里送得出手。
许惠橙的失落没有维持太久,她又笑了。她不贪心,她能和钟定一起,已经很幸运了。
订婚贺礼送不成,她可以送他情人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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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让维修中心把车送回来。
维修员把车子维护好,上门签单时,他说道,“钟先生,你的车胎扎到了钉子,反而是好事。车子油路有问题,再开个五六公里,说不定有自燃的危险。”
“哦?”钟定逸出一丝笑意,“那还真是因祸得福。”
他直接开着维修后的车,去了钟老太爷吩咐的珠宝店。
街上节日的气氛很浓,都是成双成对的礼品饰物。
钟定在读书时期,到了这个日子,女生们一堆一堆的礼物往他这里扔。他不屑那些。后来他恶劣的性格渐渐传开,女生们就退缩了。
今年的话,他倒想和许惠橙去逛逛。她应该也没有享.受过这个节日。
沈从雁早早在店里等着。她烫了卷发,还将大半截的头发染成粉红色,搭配她花哨浮夸的妆容,艳丽非常。
钟定一进门就见到了。
她低头看着图样,这翻翻那翻翻,似乎都不满意。
店员恭敬地一句,“钟先生,欢迎光临。”
沈从雁抬起头来,美目流盼,与钟定的视线交缠在空中。她合上图样,凝视着他的面容,深情道,“未婚夫先生,我望穿秋水,你终于出现了。你今日真是一如既往地高贵冷艳,可迷死我了。”
钟定漆黑的眼瞳看不出情绪,“你哪位?”
她痛心了,“没想到我的新形象又蒙蔽了未婚夫先生的双眼。”
“新形象?”他嘲弄一笑,“山鸡还是火鸡?”
“这就是俗称的打是亲,骂是爱,明嘲暗讽真情感。”沈从雁咯咯地笑,“未婚夫先生对我的爱,一句一句我都很感动。”
钟定淡笑,“我想等我们完婚后,你应该会更感动。”
“拭目以待。”她眨眨眼,“光是幻想我们幸福的夫.妻生活,我都要醉了。”
他微哼,“不是选戒指?我只有二十分钟。”
她赞叹道,“好高兴,我的未婚夫是个日理万机的青年才俊。”
“过奖。”
店员领着钟定和沈从雁往贵宾区走。途径一条十来米的展示走廊,两边有各式新款。
沈从雁偶尔驻足,细细欣赏。
钟定目不斜视。
即将穿过走廊,她停了脚步,望着一格限量版的情侣对戒,“未婚夫先生,你过来看看这个,耀眼夺目,完全就是为我们这样的俊男美女夫妻设计的。”
钟定瞥过去一眼,并不认同沈从雁的品味。他的注意力定在上一格。
那是简约硬朗的款式,低调而奢华。
他此刻脑海中,居然晃过许惠橙的手指。白白的,有些肉。
沈从雁回头望他,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她也看向那两个戒指,微笑道,“未婚夫先生不会这么简朴吧?”
钟定不搭理她,他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向前。
他在钟家是没有婚姻自由的,所以他没有动过和许惠橙结婚的念头。
当然,他也不认为那一纸证书有多重要。他和沈从雁结婚,纯粹是一个形式,家族的安排而已。况且,只要钟沈成功联姻,钟家就不会去找许惠橙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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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在钟定离开后不久,也出门来。
她和他约了晚上去餐厅吃饭,她想去给他选一份情人节礼物先。
她这些日子,衣食住行都是花他的。之前欠他的债,一分没还。他还给了她一张附属卡,说是她的零花钱。她出门基本上都有他的陪伴,所以都没用过那张卡。
许惠橙在商场逛了逛,想不出可以送什么。
衣服吧,他的衣柜成排成列,而且都是手工定制。首饰的话,他又从来不戴。手表,她见他经常换款式,估计也不稀罕她送的。
她猛然想起,钟定随身携带的有一样东西,倒是固定的。
就是那个打火机。
许惠橙在各个品牌店穿梭,漫无目的。对于礼物,还是没有头绪。
踏进某店时,她和迎面出来的男人擦肩而过。
她继续往里走。
男人停了脚步。
凤右的记忆力很好,他只看过许惠橙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她。他回头望她的背影,愉快地笑。
这不是钟定养的小.妓.女么。
其实凤右很不屑钟定,他欣赏的是乔延。而钟定毫无威胁,凤右都觉得胜之不武。
不止凤右,钟家上下都是这么看钟定的。钟父曾经和凤右说过,“钟定就挂个名,没什么作为,传宗接代的任务让他去。你别把他赶上绝路。”
看,钟定唯一的价值就是贡献精.子。可是凤右怀疑,那么无能的基因,真的能为钟家诞下优良子嗣么。
哦,对了。沈从雁可以帮钟定拉高平均水平。
在钟父嘱咐过后,凤右就没什么动作了。
留着钟定的狗命呗,偶尔耍耍。
但是,沈从雁那个女人,比较容易挑起凤右的杀意。所以有了缆车事件,所以有了车子维修。
钟定倒是命大,命大得十分碍眼。
凤右盯着许惠橙的身影,在琢磨着,如果找一群流氓和许惠橙拍个视频,钟定的反应会怎样呢。不过,那个小.妓.女早就残花败柳,不好玩了。
或者——
找两三只狗陪她拍片?
凤右突然笑得很灿烂,宛若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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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终于知道自己可以送怎样的礼物了。
这家店有个镂空山茶花的男士吊坠。
山茶花。
钟定的小茶花。
许惠橙不自觉露出微笑。
她刷了自己的银行卡,这是她送给钟定的礼物。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收到礼物时是怎样的表情,他的眼里会不会流光飞舞。
凤右重新进去店里,看着许惠橙让店员包装了一个吊坠礼盒。
店员眉开眼笑,“您这是送给男朋友的吧?”
许惠橙微微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凤右清晰地瞧见她脸颊有红晕浮现。
男朋友。多么纯情的称呼,纯情得完全和钟定沾不上边。
纯情得好想把钟定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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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雁挑戒指挑了很久,她一会儿嫌钻不够大,一会儿嫌款式不华丽。
钟定在旁事不关己,不发表任何意见。
店员能嗅到这对未婚夫妻的气场有异常。她很有耐心,一一按照沈从雁的要求介绍。
沈从雁欣赏着自己左手的中指,“完美,青葱玉指真是戴什么戒指都好看。”她瞄瞄钟定的手指,骨节分明,漂亮修长,她很满意,“未婚夫先生果然和我很般配。”
钟定看看手表,提醒道,“还剩五分钟。如果你再选不到,就自己买单。”
她大吸一口气,“我没带钱包。”
“四分钟。”
她要哭了,“哪有订婚戒指女方付账的。你……太抠门!”
“自己买单。”钟定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
沈从雁掏出手绢,拭着自己的眼泪,然后朝店员诉说,“我命太苦啊,爱上这么一个吝啬的守财奴。”
店员的职业笑脸快要撑不住了。
“苍天啊,大地啊。”沈从雁拍着柜桌,“他大把大把的钱花在小三那里,连伙食费都不给我。现代女性的婚姻,谁来主持公道啊。”
店员慌忙收拾柜桌上的戒指,生怕被沈从雁拍着拍着掉到地上。
钟定聆听着沈从雁越来越远的声音,神情冷漠。他经过走廊,又望了眼那简单的对戒。
他出了珠宝店,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许惠橙打电话。
他有些心乱。
那边通了,响了很久很久,都没人接。他继续拨,拨了三个后,还是没回应。
许惠橙出门时,给他发了短信,说自己先去餐厅附近街上走走。他和她的手机有情侣定位,他查了下,显示的地点确实是在某商场。
不知怎的,他的思绪越来越乱。他坐上驾驶位,想给她发短信,手掌却莫名有冷汗。
这时,忽然一通来电。
钟定望了眼屏幕,镇定心神,“喂。”
然后听着对方的话,他的神色完全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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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沈从雁在珠宝店演完苦情戏,就让司机来接她。
她折好手绢,回头和早已石化的店员告别,然后离去。
上了车后,沈从雁开始补妆。
小鬟锁上手机,奇怪地问,“小姐,阿矿说,你的男配先生刚刚在找公.狗。”
沈从雁绘着眉尾,“公.狗?”
“是啊。”小鬟把手机短信展示出来,“阿矿本来都要出来见我了,现在被喊住了。”
“唉,因为空.虚吧。”沈从雁放下眉笔,改描眼线,“男配先生天赋异禀,一般的男女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就开始在动物界寻找知音。”
小鬟惊诧,“小姐的意思是,这公狗是男配先生自己用?”
“当然了。”沈从雁眼尾上翘,望向小鬟,“我看这男配先生唇红齿白的,就是个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0。他这么寂.寞,只能和公.狗恋爱呀。”
“太……太……变……态了……”
沈从雁望着镜中的自己,陶醉道,“这么重.口的男人,都拜倒在我的裙下,不愧是太美。”她醉着醉着,突然“哎呀”一声。
小鬟一听,就知道沈从雁又要开演了。
果然,沈从雁悲从中来,“未婚夫先生连个戒指的钱都不愿付,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呐。”她的手指在眼角处轻点,“我太伤心太难过了,我要去男配先生怀里找寻温暖。”
小鬟不得不提醒道,“小姐,你的男配先生正和公.狗互相取暖呢。”
闻言,沈从雁辗然一笑,“那我更想去现场感受男配先生浓烈的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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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凌在二月十四日这天,是拒绝和女伴们见面的。
毕竟日期特别,如果姑娘们误会他是真爱,那可就麻烦了。
陈行归的来电突然,乔凌那会儿正在会议中。
乔凌蹙了眉,按下静音,继续会议。
电话不停。
乔凌暗叹,悄声吩咐旁边的助理后,他出了会议室。
“行归,你忘了我今天戒.色?”乔凌以为陈行归是来约他去玩乐。
陈行归那边的声线低沉。“钟定出事了。”
乔凌一凛,“怎么?”
“其实是那个山茶出事了。”
乔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怎么说?”
“凤右想找狗侮.辱她。”
乔凌的心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终于还是发生了。那个女人真的成为了钟定的弱点。
陈行归的声音还在继续,“钟定放话了,如果山茶有个三长两短,他会血洗凤家。”
“我早说过,凤右个贱.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乔凌骂了一句。
“我今天不在国内。”陈行归顿了下,“钟定那边,你帮着点。”他担心凤右不把钟定的威胁放在眼里,依然如故。到时候,就算钟定报了仇,可许惠橙所受到的伤害,却是永远都挽回不了的。
“明白了。”乔凌闭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阴沉的凌厉。
钟家应该没见过真正的钟定吧。
钟定再怎么被轻视,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吃喝玩乐,好逸恶劳。那纨绔面具之下的真相,别人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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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在温室的一片花海中醒来。
她坐起后,意识回来,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她在商场的女厕所晕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你醒了。”
许惠橙惊得望向声援处。
凤右的笑容,青春明朗,显得他格外年轻。
她戒备地看着他,退了退。
“节日快乐。”凤右越笑越开心,“你男朋友有送花给你吗?”
不待她回答,他又道,“我想他不是个有情.趣的男人。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