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这比参加高考还让人心惊胆战。
舞台后面有一大片休息区，大家都坐在那边休息。
高中加上初中，今晚上的节目有接近三十个，有的还是集体节目。
休息区也是人头攒动，闹哄哄的。
何絮陪着林菲找了个角落坐下，何絮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啊？”林菲好奇地问。
何絮急忙收回目光，掩饰着什么，说：“我没看什么啊。”
大家没等多久，就听到了开始调试音响的声音。
晚会快开始了。
林菲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到五点，晚会五点准时开始。
没过多久，就看到绚烂的灯光开始交织闪烁。
虽然天色还没暗下去，可这耀眼的灯光在余晖之下还是很刺目。
休息区在舞台后方，看不见舞台上的情况。
表演顺序在前几个的班级早早去了舞台旁边等候，有的同学也跟到了舞台旁边去凑热闹。
何絮闲的慌，也拉着林菲到了舞台旁边去。
刚好，晚会开始了。
放眼望去，整个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林菲都不敢再多看人群一眼，她害怕自己再看一眼，等会儿就不敢上台了。
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灯光交织闪动，四位主持人陆续登场。
唐晚萱就在其中。
主持人拿着小台本，熟练地念出开场词。
林菲视线一直在唐晚萱身上没移开过——
她真白，真好看，真优雅……
林菲想了一串形容唐晚萱的词，把脑海里能想到的优美辞藻全用在了她身上。
直到唐晚萱下台，表演开始。
林菲和何絮站着看完了前两个节目，就回休息区坐着去了。
五四晚会的节目大同小异，都是宣扬五四精神的一些节目。
林菲和何絮的节目都比较靠后，等得无聊了，还去小卖部买了些零食来吃。
两人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去小卖部的辉仔。
辉仔笑得贼兮兮的，露出两颗虎牙给两人打招呼。
林菲这才想起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问何絮：“你今天有看到任漠吗？”
何絮一听任漠的名字从林菲口中说出，嘴角疯狂上翘：“菲菲～你想你家任漠了吗？”
林菲从袋里拿了一块饼干，塞到何絮嘴里：“当我没问过你！”
何絮顺理成章的多吃了块饼干，咽下去之后，慢悠悠地说：“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任漠是去哪里了？他不是也要表演节目吗？”
说完，还装作沉思的样子，伸手挠了挠下巴。
林菲当真以为何絮不知道任漠怎么没在休息区，也没有追问。
两人从后台回来之后补了个口红，节目这时候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黑夜也慢慢来临。
马上就要到何絮的节目了，林菲的节目就在何絮后面的第二个。
她也到了舞台侧方，等待上场。
节目上场顺序是单数从左侧上，双数从右侧上。
林菲和何絮的节目都是双数，两人都在右侧等待着。
主持人念完开场之后，何絮挺着腰板就踏上了舞台。
虽然平时欢脱得很，但关键时候何絮还是靠谱的。
多年学习芭蕾，何絮的神态、动作，全都做到了极致。
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打向她，她从眼神到脚尖，把一个舞者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一只高傲美丽的天鹅，她挥动着自己的双翅，在悠扬阴郁的乐曲中徘徊。
最后，一阵颤栗，她收回渴望天空的翅膀。
慢慢闭上双眼，死去。
音乐结束，何絮优雅地起身，向舞台下鞠了一躬。
顿时，舞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就在掌声中，林菲看到陆谌南捧着一束白玫瑰上了台。
阴沉着脸把花递给了何絮。
舞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林菲看着陆谌南阴沉着一张脸，还以为送花这事他是被迫的。
毕竟很多班上都会自己出班费买束花，把自己班的场子撑起来。
林菲来不及多想，主持人上了台。
接下来的节目，就是任漠班上话剧《恰同学少年》了。
虽然是话剧，但是因为节目时长限制，内容不多。
任漠也是到了最后才出场。
好些天不见，任漠穿着中山装款式的民国校服，气宇轩昂。
他从舞台另一端踏着阶梯而上，灯光追着他，耀眼夺目。
任漠个子高，衣服穿在身上衬出了一丝别样的风貌。
他头发好好收整过，比平时痞坏的样子多了几分沉稳。
他口中念着台词，一步步踏上舞台。
最后，舞台上的人聚集在一起，在激昂的台词中结束了表演。
林菲这一刻心脏仿佛骤停，几秒后，又猛地开始跳动。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她手抄的《致橡树》。
她聚集所有精神，听着舞台上主持人的串词。
“……是勇敢而为的爱，是宛转而吟的情。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一班林菲同学带来的诗朗诵——《致橡树》！”
一阵掌声响起，林菲接过话筒往台上走去。
林菲努力控制自己，让双腿不要颤抖。
她向台上走一步提醒自己一句，微笑……别怕……
林菲站到舞台中间，昨天定点时的位置，朝观众鞠躬。
然后看向左边，微微点头，音响师傅比了个“OK”，开始播放背景音乐。
随着音乐开始，林菲慢慢朗诵起《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
林菲试着鼓起勇气，把视线从手上的文件夹移开，看向下面的观众。
还好……灯光太亮了，她根本看不清操场上的人。
林菲继续着：“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音响中放大、充斥在周围。
甚至听不清自己的脑传音，只听得见被音响扩大的声音。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林菲用包含深情的语调，做了一个收尾。
音乐也适时结束。
林菲再次向下鞠躬，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下台——
才刚一个转身，就和一大束百合撞了个满怀。
花香扑鼻，林菲怔怔地看着抱着花的人。
任漠还穿着刚才表演的服装，硬朗的眉眼被化妆师修饰过，更加迷人。
他勾着嘴角，把花递给了林菲。
林菲呆滞了一秒，条件反射马上接过了任漠递过来的花。
“你真棒。”任漠声音很低，在林菲耳边说道。
两人离得很近，在众目睽睽下私语。
场下的欢呼、起哄的叫喊声两人如若无闻。
任漠带着笑意看着林菲闪烁的双眼。
刚才在台下听着林菲悠扬的强调读出那一句句形容爱情的诗，他就难以压制心里翻涌的情绪。
终于，等到了节目结束，他站在了她面前。
他仔仔细细看着林菲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林菲如水般的双眸里。
怪不得今天晚上的夜空没有星星，因为星星都跑到了林菲的眼睛里。
chapter35
林菲愣了两秒,马上反应了过来。
台下几千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还打着灯光，万众瞩目。
她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拉着任漠的衣袖。
“该下台了！”语气匆匆，拽着任漠就往台下走。
任漠看了一眼林菲葱白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衣襟,一脸心满意足的笑容。
满是小心思得逞后的洋洋自得。
何絮在舞台下场的地方等着她，披着一件校服外套,尺码大了很多,看上去松松垮垮的,不像是她的。
见到两人下台,急忙上前，捧着笑脸：“菲菲～”
林菲倏的一下松开了拉着任漠的手。
何絮旁边站着严莉莉，严莉莉手里拿着班费买的一束康乃馨，一脸目瞪口呆看着林菲和任漠。
平时对人都是很温柔,像静水一样平和的林菲。
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丰富多彩了。
不知道是腮红打太重了还是脸红的,耳根子都染上了红色。
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又微怒的样子。
任漠在她旁边站着,冷峻的眉眼染上笑意。
严莉莉想着自己手里这花到底送不送呢……
林菲看着何絮一脸讨好的样子，气得跺了一下脚。
“你……”她猜到了，何絮肯定和任漠串通好了。
何絮捧着笑脸，讨好地说：“菲菲不生气哦～”
林菲倒也不是生气何絮和任漠私下有什么“交易”,她只是不知道今晚上这一幕该怎么办。
万一明天杜老师问自己该怎么解释？
在同学眼里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下更是板上定钉了。
她害怕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小话。
几个人就在舞台旁边面面相觑,前面刚好两个大音响，挡住了几人。
严莉莉感觉到了这个低压的气场，氛围也不太对劲，匆匆把手里的花给了林菲。
“林菲，这个是杜老师安排的……班上给你买的花。”说完把花塞到了林菲怀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飞速逃命。
李菲左手一束百合，右手一束康乃馨。
香气直窜鼻尖。
林菲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但也不能一直就在这里站着。
舞台上的节目表演还在继续，等等别人下台了，让人看着这么尴尬的一幕总不是回事。
于是林菲心一横，想着现在肯定不能去班里看表演的地方坐着。
休息区去了也是人多嘴杂的。
干脆直接往小卖部走去，那边人少得多。
于是抬腿就走，脚步飞快，一路小跑。
何絮对着任漠使了使眼色，表情仿佛在说：“你快跟上去啊！”
任漠心领神会，急忙跟上了。
林菲穿过教学楼，水池，教学楼空空荡荡，人全坐在操场看表演。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直到食堂才停下。
任漠死死就跟在她后面。
林菲知道任漠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也不理会他，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把两束花端端正正放在了食堂的桌子上。
食堂现在没什么人，大家基本上都在操场看表演，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坐在食堂吃泡面。
空旷的食堂很安静，偶尔几声对话都能传到很远。
任漠很自然地坐在了林菲对面。
林菲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小声吼道：“你跟着我干嘛！”
任漠表情呆滞了一瞬间，原本勾着的嘴角笑意越发深。
“你生气干什么？嗯？”他低声哄着林菲。
林菲手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菲细细弯弯的两条眉毛都要气飞到天上去了，眼睛瞪的大大的，无辜地看着任漠。
任漠倒是很有理的样子，娓娓道来：“虽然我私下和何絮联系是不对，你可以生气，我能理解你们女生为了男生争风吃醋。不过你放心，我和何絮清清白白，比白纸都白，私下说话都是和你有关。就我生日一次，这次一次，没了。你要实在不信我可以把手机给你看，我从来不删聊天记录的。”
林菲越听越气，反驳道：“不是这件事！我也不想看你手机！”
任漠挑眉，深邃的眼瞳望向林菲：“那是什么事？”
林菲一着急，说话就结巴：“你你，你当着那么多人给我送花干嘛？”
任漠：“表演完毕送花这是百江的传统，再说又不只有你一人收到花了，刚才那么多节目，你也看见了，几乎每个节目完了都有人送。而且这个百合还是我找人从省外空运的，和那些劣质的不一样。”
林菲气不打一出来，任漠简直不讲理。
她扫了一眼那束坐飞机来到南城的百合，继续说：“你这样让我怎么办？万一明天老师问我，同学问我送花的是谁，我怎么解释？”
任漠半靠在椅子上，很无所谓：“随便解释，我们清清白白的，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
这句话戳到了林菲的命门，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任漠追自己的事情被发现。
对于一个墨守成规习惯了的人来说，被老师发现有人在追自己，事情严重程度不亚于早恋。
而且她说没有，别人难道就会相信了吗？
任漠视线落在那束百合上，慢悠悠地说：“你要实在介意，就把花丢了吧，反正我无所谓。我本来也只是想给你加加油打打气，没想到你会觉得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困扰。”
林菲听到任漠的话，冷静了一些。
他说得没错。
今天表演节目送花的确是没有恶意。
任漠又继续说：“林菲，你这个人真的是……”
林菲抬眼看着他。
食堂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任漠身上，他穿着墨蓝色的民国装，硬朗的一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表情慢慢变得没有温度。
他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我没想过这件事能让你反应这么大，花你丢了吧，就当我没给你送过。如果明天你们老师问你，你就说我死皮赖脸追你就行了。”
任漠起身，准备往食堂外走。
从林菲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衣摆被人轻轻拽住。
任漠低着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菲。
刚才那只小手也是这样拉着自己的下了舞台，任漠还期待着林菲会因为这束花开心一下。
结果……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林菲很没底气地说，“我只是，只是担心明天杜老师，或者其他同学来问我，为什么你会给我送花。”
任漠漆黑的眼睛犹如万丈深海，深深地凝视着林菲。
林菲一直低着头，头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
“花挺香的，一闻就很贵，下次别破费了。”说完，林菲心里一紧，怕任漠又生气，急忙说：“我不是不喜欢啊，只是，只是有点点浪费了。”
任漠表情缓和了许多，用沉重的鼻音回了个：“嗯。”
林菲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任漠。
任漠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别误会了。”林菲轻声说。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无辜的样子。
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任漠在自己朋友兄弟面前，给人留的印象一贯是说一不二，不近人情。
就像他打架一样，下手特别狠。
虽说对人不差，可是从不会这样受了委屈还会原谅别人的。
不揍他就不错了。
可偏偏这个人是林菲。
那就不一样了。
林菲继续拽着任漠的衣角，衣角都被捏起了印子。
“你以后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点……我，我真的……”
林菲还在斟酌这句话该怎么说才合适，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头顶。
林菲头发丝很细软，就像她的心一样，总是那么容易就软了。
任漠感受着掌心舒适的触感，忍不住多婆娑了两下。
“我知道了，以后我悄悄追你就是了，不让别人知道。但是你也答应我，快点喜欢上我好不好？”
林菲脸一阵滚烫，说：“哪有什么快不快的……这种事，你，你急什么……”
“好，不急。”任漠一开心，就顺着林菲。
林菲手缓缓松开了攥着的衣角，衣角都被自己抓得起了皱痕。
两人都不太想回观众席去坐着，于是任漠和林菲一人买了杯香飘飘，两人一会儿说会话一会儿玩会手机。
中途何絮还给林菲打了个电话，林菲残忍地拒接了。
于是两人在食堂坐到表演结束才离开。
林菲抱着两大束花，这么近的距离只能选择打车。
晚上回到家，林菲把两束花都摆在了卧室书桌上。
她本来想把花的包装给拆了种在水里，可是看着任漠送的那束百合。
花枝开得正是茂盛，朵朵仿佛带着生命，就连包花的包装都是精致的黑纱，在光线下还隐隐透着光。
黑白配，也真的是想的出来，林菲小小在心里吐槽了句。
不过这也比不过班费给她买的……康乃馨有才华。
嗯……自己人生收到的第一束康乃馨……
居然是同学送的。
晚上入睡的时候，林菲还忧心忡忡的想着——
怎么办啊？明天老师问起来怎么办？
自己要怎么解释啊？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前心事太多，林菲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的自己，一直被一只大狗追着跑。
那只狗还一边追她一边叫着“林菲，林菲”。
声音和任漠一摸一样。
追了整整一晚，直到闹钟把林菲叫醒。
醒来之后林菲如释重负，可脑海中仿佛还回荡着那一声声的呼喊……
太可怕了。
chapter36
第二天一早,林菲到了学校，就听见周围同学在八卦着什么。
林菲知道他们大概讨论的都是关于昨晚的。
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做课前准备。
临近上课的时候,严莉莉小跑到了教室，一只手拿着包子,一只手拎着豆浆。
连背上的书包还来不及取下，就先说道：“你等我歇口气,给你讲个事。”
过了一分钟,严莉莉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知不知道,任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