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晔说有关于江渡的事情说时, 安月疏以为顶多便是拿出些江渡给她戴绿帽的事情,毕竟据她所知, 江渡之前可是标准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道理她明白, 所以安月疏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仇晔拿出一大叠偷拍江渡和别的莺莺雀雀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照片, 结果没想到拿出来的却是一份又一份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里详细标注出了江渡目前的资产情况,江氏集团近期股票情况, 董事会变动,古氏集团股票的变动, 以及一系列媒体统一通告证据。
光仇晔给的这些来看,江渡手下的资产就有她总资产的几十倍。
这算什么?
一个原本以为自己是富婆的女人,包养了一个比自己有钱的多得多的虚伪小白脸男人?
安月疏气的肺都要炸了,一路疾驰到公寓才慢慢恢复了理智。
她向来不是情感用事的人, 冷静下来后, 她再拿出仇晔给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不得不让她怀疑,江渡当初死皮赖脸求着她包养,是不是再拿她做挡箭牌?
用纨绔子弟不求上进甚至甘愿当小白脸的形象示人, 麻痹商业对手,一步步蛰伏安排动作,最后一举成功。
这是一个很大的网, 是商业大佬间的对决,而她安月疏在里面从头到尾都像是个傻子。
一想起自己曾经还想要拿钱给江渡,让他去创业去重创辉煌, 安月疏就觉得当时脑子是被驴踢了。
这不就像是月薪三千的人担忧月薪千万百万的人吃不上饭一样的愚蠢可笑么?
“江渡,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我可包养不起你这尊大佛。”安月疏神情冷漠,一点一点地试图将江渡的手从腰上扒开,“你自己破没破产,江氏集团破没破产,心里没点数么?”
之前心里还抱有残存的侥幸念头,直到这一刻,江渡才知道,他真的被强行撕开了马甲,还是被仇晔给撕开的。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扒光毛的鸡,待宰下锅。
没毛待宰的可怜鸡江渡手臂更加用力,将安月疏牢牢地抱在怀里不撒手。
诚心诚意地解释,“你听我解释啊安安!我之前确实差点就要破产了,资产还被我老爹冻结了,还有……”
“我不听,你走!”被愚弄了这么久,还被间接当了工具,安月疏脾气也上来了,“再不走,我就打110了。”
“你打吧,打了我也不走,警察同志要我走我也不走。”这时候还要什么脸皮,走了就是凉,江渡继续贯彻死皮赖脸的作风,“况且我——”
“啪”!
况且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安月疏的一巴掌已经呼上来了。
她神情冷漠不带多余的感情,冷冷地盯着江渡。
江渡当了这么多年的少爷,矜持贵气,到哪都是被捧着的,向来只是他打别人的份儿,还没有别人打他的份儿。
今天,就是一个突破历史的时候。
江渡被狠狠地招呼了一巴掌,还不能反手还回去。
他没去伸手摸脸颊,怕少了一只胳膊禁锢,安月疏便从自己怀里溜走。
口气中充满了破釜沉舟不要脸面的意思,“你打吧!只要你开心随便你打,反正我也不要这个脸了。”
下一秒,安月疏一拳捅上江渡的腹部,拳击动作里的右勾拳动作十分标准。
闷哼一声,江渡继续忍耐着,他知道他的安安现在需要发泄,那他就乖乖当个沙袋。
他将头枕在安月疏的肩膀上,更用力地加深这个拥抱,很是认真地发誓:“安安,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正在气头上的安月疏冷哼着嘲讽,“真心?我还以为你的真心被狗吃了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晦气!”
安月疏的嫌弃厌恶不加掩饰,她讨厌极了这种被人蒙在鼓里当傻子一样的玩。
被嫌弃的明明白白的江渡一脸沉痛,用更加沉痛的声音说道,“你这该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头可断血可流,老子可遇不可求?”
“你快滚吧你!”安月疏受不了了,她直接用劲儿踹向江渡的膝盖,迫使他松开,而后快速一推,将人推开。
江渡毫无防备,也不敢对安月疏动手,被毫不留情地推到门口。
他伸出手,不信邪地威胁,“安安,你知不知道,出了这个门,你就遇不上我这么好的男人了!”
安月疏将房门把手拉开,打开门,用力将江渡一推,毫无悬念地冷漠道,“哦,那你快滚。”
江渡内心“这女人好歹毒的心真要赶我走”,但是面上犹自一副“改过自新求安安从轻发落”的样子。
他巴着门边,死活不让安月疏关门,脸面也不要了,“我真的喜欢你啊安安!!给我一次机会吧!”
安月疏面若冰霜,将江渡的手扒下来,而后快速地关上门,不留半点情。
“砰”的一声响,房门关闭,江渡只来得及听见安月疏一句冷漠得能带着冰渣子的话,“快滚。”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厌恶、嫌弃、再也不相见的复杂情绪。
江渡看着被扔出来的纸箱子和一大堆自己的衣服,顿时觉得有种被人狠狠抛弃的失落感。
他怕伤到安安,所以没敢使劲儿,以为安安怎么着也会心软网开一面,没想到还真的把他赶出来了,一点情面也没有。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江渡站在房门口,准备静静等着安月疏气消了开门。
要是实在不开门,江渡心想,那明天安安上班时候也总要开门的,只要守在门前就行了。
江渡是如此美好的设想的,然后——
他被五名剽悍的保安给请下了电梯,还顺带拖着那一箱子的衣服。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不对,难道不该是他苦苦等待最终用真心换来安安的回心转意,从而两人开始幸福甜美的生活么?
夜色中,淅淅细雨下,江渡拖着一箱子衣服,有点怀疑人生。
发小兼狗腿石子恒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十二万分的激动。
“渡哥!你老头子这次是真的要栽了,董事会已经联名要求江水生滚下台了!明儿你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成一把手了!”
这件事在江渡的意料之中,董事会的那些狐狸精都是人精,之前还忍耐着由着江洲胡闹,无非是看到了江洲背后有古浩基的支持,想要得到更大的利益。
至于是不是私生子,品性如何,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已经没了遮羞布,丑闻之下,原本就已经跌得快要到底的股票更是又跌了一大波。
这时候强行让江水生和江洲下台,扶持江渡这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仅可以挽回一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还能在江渡这博取一点好感度。
江渡声音怏怏,不低不高地回了石子恒一句“哦。”
电话那头正激动昂扬快乐地想要高歌一曲的石子恒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渡哥,你不高兴啊?”
“和安安有点不足挂齿微不足道的小矛盾。”
江渡刻意加了好几个修饰词,忽然想到石子恒至少谈过十多任女朋友,经验该是很足,他决定虚心求教。
“怎么和女人道歉才能让她们原谅?最好还能重归于好。”
电话对面的石子恒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原来只是女人的问题,他不在意地笑了笑,突然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个不得了的终点。
“渡、渡哥,你刚刚说谁?不会是安月疏吧!你不是说当她是女儿吗?现在咋就乱|伦了呢?”
石子恒此刻受到了一万点的惊吓,他渡哥竟然不知不觉干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简直了,不愧是他渡哥,刺激!
“喜欢上了就喜欢上了呗,哪里来的这么多理由,你赶紧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哄你女朋友的。”江渡暴躁地踢着纸箱子,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显得极为卑微。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栋公寓的最高层,但是这窗帘从来就没拉开过,安月疏真的没有偷偷看他,没有心疼他哪怕一秒。
石子恒“啊”了一声,接着说得理所当然,“这简单啊,就给她们刷卡花钱就行了。”
江渡想起安月疏好几张的黑卡金卡还有名下的那座“海上明月”酒吧,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钱的。
他都能猜得到,只要他将卡给安月疏了,安月疏眨眼间就能甩出更多张金卡黑卡砸他脸上,毫不留情地让他滚。
“还有没有别的道歉办法,安安不缺钱。”
石子恒又思索了会儿,还真想起了一个前女友不稀罕钱财的,但是他哄起来也快。
“那不花钱的话,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给她跪下,跪下就完事儿没话说了,再不行就扔床上艹一顿就乖了。”
江渡静默片刻,“……你滚吧,从我车库里开辆车到我这来。”
他便知道石子恒是个不靠谱的,挂了电话,静静等着石子恒将车开来。
不管怎样,今晚上是绝对不能走了,他必须得守着,等明天一早就围住安安道歉。
-
而在公寓顶楼,安月疏清理完江渡留下的东西后,还是气不过,狠狠地在江渡的衣服上踩了好几脚,然后扔到垃圾桶内后才算纾解了一番郁结之气。
她向来是理智大过情感的人,既然已经处理完了江渡的事情,那便把事情都放在脑后。
偷偷藏在玻璃窗边凝视观察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顶多晚上多吃两个鸡爪泄泄愤。
等次日醒来,安月疏的情绪已经舒缓的差不多了,她收拾好之后带着垃圾下楼,准备就近到附近的早点店吃个早饭。
结果一下楼便看见一辆有些熟悉的赛车停在楼下,和江渡买的那辆有些类似。
“安安,已经一晚上过去了,你气消了一点没有?”
旁边一颗榕树下,江渡靠在树干,脸被一片树影挡住,声音沙哑带着疲倦。
安月疏看了眼,榕树下好些烟头散落,这一晚上看来江渡抽了不少烟,人也看着极为疲惫。
她也不知道江渡待了多久,昨夜里的雨似乎就没停过,到现在还有细细点点的雨滴。
“我真的知道错了,给个机会吧!安安。”江渡低低咳嗽了声,态度卑微诚恳。
他昨晚上在车里将就躺了两三个小时,睡得极为不安稳,干脆起来便靠着树下抽烟,时不时地望着属于安月疏的楼层,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下一刻能看见她。
江渡甚至带着点阴暗的思想,安安以前就是因为可怜他才同意包养的,那他就继续可怜下去。
下雨天,守了一夜的男人,换是谁都会心疼吧!
果不其然,他看见安月疏慢慢地朝他走来,越来越近,江渡的神色都掩饰不住的喜悦。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上人缓缓地平静说道——
“既然你在这儿,顺便帮我把垃圾给我扔了吧,我赶着上班。”
一袋垃圾毫不留情地放在他脚下,冷酷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江渡:我以为我等来的是心上人,结果等来的却是心上人的一袋生活垃圾(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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