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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重生]翠花和邦妮 · 刍不回

9.

这一顿鲜肴吃得实在太值,翠花最后是爬上车的,未了不忘和靳宜道:“下次我请你。”

靳宜一笑没当回事。

因为吃饭耽误不少时间,靳宜将翠花送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你一个人待在酒店没问题吧?”靳宜将车钥匙交给门童,带着翠花进酒店。

翠花站在门口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被震得有点回不过神。

“怎么了?”靳宜走出一步回头看翠花没动,忍不住皱了下眉。

“那个……”翠花看他似乎没什么耐心一般,但知道自己住不起这种地方,也只能硬着头皮拉住靳宜的衬衫衣袖。

翠花明显有点局促,只是轻轻拉着靳宜袖子,似乎用力大了就会把衣服扯破一样,格外小心。她仰着头看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靳宜,眼里有着不安,像一只窸窸窣窣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小仓鼠,她小声道:“我们换一家吧?”

靳宜脚下一动,还没说话,又听拉着他袖子的小姑娘道:“你要是忙我自己去找酒店就可以了。”

翠花没敢一直拉着靳宜的衣服,说话的功夫很快放开了手。

靳宜舒展眉头,没说话,反而回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入手的触感微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靳宜只是轻轻带了一下确定她跟着来了就松开了手。

“翠……”这名字还是太奇怪了,靳宜一顿道,“花花,我听奶奶这样叫你,可以吗?”

翠花点点头。

靳宜继续道:“你想住什么样的酒店?”

翠花来之前去姑姑那借电脑查过,最便宜的自然是青年旅社,她本来当时就要订的,但房间都满了,现在翠花也没了主意,只能道:“便宜一点的。”

靳宜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又带着翠花去了停车场取车。

在S市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家没住满又比较便宜的酒店,翠花自己登记入住,很抱歉地对送她到房间的靳宜道:“耽误你时间了。”

靳宜问翠花:“你有手机吗?”

“有。”翠花从包里找出自己的老年机递给靳宜。

靳宜:“……”

翠花小声解释道:“我要保护眼睛,不能玩手机,索性就用这个了。”

靳宜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拿着那只老年机摁了几下解锁后输入一串手机号:“你有什么事打这个号码,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翠花点点头:“谢谢。”

靳宜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对翠花道:“那是司机林叔的号码,有什么事你跟他说就行。”

翠花闻言一笑:“我知道了。”

靳宜“嗯”了一声,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你们两没戏,”于梦在电话那边吃着苹果含糊道,“他可能觉得你就是他奶奶安排给他的一个任务,完成任务自然就走了。”

“唔,”翠花将手机扔在桌上,老年机声音大到方圆三米内听清没问题,免提都不用开,“我知道啊,本来就没什么想法,实在是老人太执着了。”

“老人家嘛,”于梦终于将苹果吃完,话一转又八卦道,“诶,那个靳宜帅不帅?”

翠花有心逗她:“……超级帅,帅出宇宙了。”

“真的,”于梦瞬间兴奋起来,“能比那个银河的邝罗舒帅吗?”

翠花:“……两个鼻孔一对眼,估计没有你说的那个邝罗舒帅。”

于梦在那边哈哈大笑,“花花,你变坏了。”

“邝罗舒是谁?”翠花洗了手,手干后将绣具取了出来。

“你居然不知道邝罗舒,”于梦激动道,“他超级帅的,不是两个鼻孔一对眼那么简单,他是真心帅除出了银河系啊,整个人会发光你知道吗?”

翠花淡然回:“哦。”

“简直对你无话可说。”于梦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由泄气。

取出绣布后翠花开始勾绷,她没用绣稿,打算自己即兴画个小玩意来绣。

她速写跟着李常青学了三年,学完最基本的东西后李常青就不再教她更多的内容,但每次都会给她留作业,一周一交,后来李常青时常出门,作业便每每等到李常青回来一起交,作业题目一般都是翠花自拟。就算翠花在师傅那毕业了也依旧如此,因此翠花的绘画功底扎实程度不比在师傅那专业学画的徒弟低到哪去。

翠花下笔飞快,很快勾勒出一只初见轮廓的小猫,再细描之后一只波斯猫便跃然底料上。

在这期间翠花还一心二用地和于梦聊天:“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啊,”于梦叹气,“今天晚上台里的人都被拉到国立体育馆了,有个献给S市百岁老人的那些时光之痕晚会。”

“我现在还在摸鱼呢,”于梦道,“你知道吗,我给那些奶奶爷爷扑粉扑得我手都酸了,每次遇到这种大型晚会老娘就想请病假。”

“这是你工作啊,别总想着摸鱼偷懒。”翠花支着额打量勾绷。

“你得了吧,还教育我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辛苦,经常加班好吗,节目少人要加班,节目人多要加班,晚会要加班,新闻要加班,上次那个S市狗屁的青少年歌舞比赛连电视都不上还喊我去加班,真是够了。”于梦说起自己的工作就一肚子火。

她在电视台做化妆师,基本上哪里需要往哪里赶,有的时候还会外派。但如果成为电视台资深化妆师其实要轻松很多,很多时候可能只是在某个节目组待着,嘉宾多的时候才会忙一点。如果有幸成为大牌主持人钦点化妆师那就更轻松了。但这还需要时间的积累与机遇,目前别无他法只能等待,实在熬不下去那就只有辞职一途。

翠花拿铅笔在底料上又勾了两笔,一只翩翩然俊俏的蝴蝶便出现在了小猫的鼻尖上方。

“别气了,慢慢来嘛,”翠花将铅笔放下开始上绷,她将底料嵌到手绷上,确定手绷竹圈间没有间隙,竹圈吻合套牢,绣地已然紧实平整之后才开始选绣线,花猫扑蝶是已经绣烂了的题材,要选什么颜色的绣线翠花早已烂熟于心,她举着各色花线在光下仔细打量,取了其中白色的一束,“过两天你不忙了我送你一块手帕。”

“你都绣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屏风册页壁挂之类的吗,就送个手帕会不会太寒酸了你?”

“你说的那些是那么好绣的吗,再说了,奶奶不让我装裱,就算绣了也只能压箱底,”翠花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奶奶嫌我绣出来的绣品送出去丢人。”

“那是苏奶奶要求太高了,”于梦在那边诶了一声,道,“马上就来。”后半句显然不是和翠花说的。

“你要是忙就挂了吧。”翠花道。

于梦闻言道,“行,再见,我会尽快出来见你的,只要我还没牺牲在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道路上。”

翠花失笑,将电话挂了。

绣线在家处理过了,比原本的一束30根少了三分之一,颜色也没有家里的丰富多样,只有其中十几个色号。翠花这次出来只带了手绷,条件有限只能绣些小玩意打发时间。

确定绣线匀净没有问题,翠花便开始劈线。对于翠花来说劈线这项基本工序她早已驾轻就熟,但要达到奶奶闭着眼都能将绣线劈到原来的十几甚至几十分之一那几乎出神入化的功夫还要再加习练。苏绣对任何一个绣娘来说那都是时间的积累与沉淀,从来不是一日之功,自然也不能妄想着一蹴而就。

取绣线一半反捻松开,两手配合,先向下勒,再把线退松,反复几次,翠花手中最后剩下的一丝绣线已然薄如蚕丝。

当绣线劈到最细时,能够漂浮在空中。

取用合适的绣针穿好线后便正式开始绣了。

绣娘刺绣之前往往要“审理度势”,仔细观察绣稿图样,明辨物像形态部位,根据刺绣针法结合图像特征下针。

翠花描画的猫是一只小波斯猫,憨态可掬又不失活泼灵动,毛发边缘似有若无,不能用太粗的绣线,这也是翠花劈线的原因。而其实在苏绣里讲究精细、雅洁,用的绣线越是匀细越是精致。

在确定绣线已经可以满足猫脚毛发的粗细要求后翠花开始下针,从外到内,用了传统的细绣绣法,从平针开始绣出第一皮,到小猫背部则改用施针,绣线也换用浅灰色,以达到明浅暗深的效果。绣完若要达到精细、雅洁,即便只是大小不过四五厘米的小猫也要花上半小时功夫。

刺绣时心静如水,不知时间飞逝,翠花举手绷举得手酸,于是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活动手腕,回到床边再要坐下时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要随便给人开门知道吗,”翠花脑袋里蓦然响起于梦的话,“你长得这么引人犯罪又纯良无辜,很容易被害的,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上次有个新闻还说什么女大学生出门旅游结果横死旅社,肾脏等器官惨遭取走,简直死无全尸啊……”

翠花:“……”

她开始后悔给于梦打那个电话了。

但敲门的声音锲而不舍,翠花扫了一眼房间,最后拿起放在床上的剪刀去了门口。

“谁?”翠花问了一声,但门外没人应,显然酒店房间隔音还不错,外面的人并没有听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翠花声音太小。

翠花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皱着眉,抬着手,见门打开了便将手收回去,不耐烦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