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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工作室

[重生]翠花和邦妮 · 刍不回

李常青在S市有自己的工作室,他在S市待的时间比在连家村待的时间更长。他回家看过父亲之后就回了S市,知道翠花也在这边,便打了电话让翠花来工作室玩玩。

工作室开在郊区,景色怡人,清幽安静。翠花跟着李常青往他的画室走,四处打量之余忍不住问:“常青师傅,我奶奶还好吗?”

“这么不放心奶奶?”李常青笑道。

“也不是,”翠花道,“其实有点想她。”

李常青拉开画室的门,调侃道:“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断奶啊,这才几天?”

翠花脸红:“长大了就不许想家人了,你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就不想师傅?”

“我可不敢想,”李常青走到支起来的画板前将上面的画撕下来,道,“坐吧。”

画室里只有两条凳子,翠花就近坐了一条,从李常青手里将他撕下来的画拿过来,“撕了干嘛啊?”

是一幅油画,笔触细腻,颜色浓郁很有视觉冲击力,画上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身穿墨绿色大衣,手里拿着一只黑色手包,背后是夕阳西下的玫瑰色广场,几乎满溢而出的热情与倾慕。

翠花瞬间明白李常青为什么要撕了,“这是师娘吧?”

“这也能看出来,”李常青失笑,“只是一个朋友。”

“不信,”翠花将画交还给李常青,“你为什么不带她回来,师傅一直盼着你能结婚呢。”

“你不知道你常青师傅是不婚主义?”李常青将画放到工作台上,“这辈子就没想过结婚。”

“为什么?”翠花不解,“你不喜欢她吗?”

“不是她的原因,”李常青整理地上散落一地的画笔,“也不是喜不喜欢的原因,我这个人,不适合结婚,结了婚,对象肯定受不了我。”

“你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受不了你?”

“你能接受你丈夫三不五时往外跑,一年到头只有十分之一的时间待在家里?”李常青握着几枝笔也在凳子上坐下。

翠花想了想:“无所谓。”

李常青笑出来:“怎么会无所谓,说这种话只能证明你不爱他。”

的确不爱啊,前世的婚姻开始得那么草率结束得那么悲壮又匪夷所思,她稀里糊涂过完了自己的婚姻生活,爱情是什么滋味,从未品尝过,而李悦的去留,在他扔自己绣具那一天起,就变得无可无不可。其实在那一天,这场凑合的婚姻就等于结束了。

“不说这个了,”李常青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画纸,“你之前交给我的作业我给你带过来了,不错,一直坚持一周画一张素描或者油画是个好习惯,我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那我画得怎么样?”翠花笑着跳下凳子,伏到工作台上看。

“有很大进步,”李常青将画递给翠花,“单纯指技术上的,”他敲敲最面上那张静物速写,“真实客观,杂笔不多,细腻有致,但题材太狭窄,”他又翻到下面一张油画,“你看,这不还是这张画吗,换个形式就想糊弄我。”

翠花吐舌:“我觉得没什么可画的啊。”

“怎么会没什么可画的,就是你家附近那座山那条河都够我画上一年了,”李常青卷着画敲翠花脑袋,“大到山山水水,小到虫鱼鸟兽,仔细观察,每一天都能是不一样的景物,你整天坐在绷架前绣花,不抬眼看看这个世界,怎么会知道今天的太阳和昨天的太阳有什么区别,自然画来画去都是那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翠花“嗯嗯”点头,神情敷衍。

李常青扬起手里的画,最后挥了挥又放下来,颇为无奈道,“我现在算是明白我爹的心情了。”

翠花笑道:“师傅什么心情?”

“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李常青道,“你不把画画当回事,天分有,却因为不用心,画出来的东西总是灵气不足。”

“我又不用专门画画,”翠花道,“这不是学了方便更好的刺绣吗?”

“但是你想想,艺术是相通的,”李常青道,“我给你举个例子,我有个好朋友,他是个服装设计师,但他同时还学了钢琴,你觉得这有必要吗?”

翠花摇头。

“但是他却在一次创作钢琴曲时想出了下一季时装周女装新品的主题。”李常青期待地看着翠花。

翠花“哦”了一声,“然后呢。”

李常青:“……”

翠花笑出来,“我知道啦,这几天去刺绣艺术节看完回来,我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艺术是相通的嘛,而灵感是无处不在的,说不定以后我在画画的时候还能悟出什么有关刺绣的新的针法呢。”

“你明白就好,”李常青又欣慰又好笑,拍拍翠花脑袋,“不过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以下犯上,在师傅悉心教导的时候态度不端正,就不怕我跟乔妈告状?”

“师傅你最好了。”翠花飞快道。

李常青笑着摇摇头,又道,“刺绣节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啊,”翠花道,“也给了我很多灵感,我现在特别想回家,要是这里有绷架就更好了,师傅你要不要也去刺绣节看看,还有一两天才结束呢。”

“我就不去了,最近要筹备一次画展,时间紧迫,没工夫去看刺绣……”李常青一句话还没说完,被翠花叮叮当当的手机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

是姑姑的电话,翠花来S市这么久,还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段接到过姑姑电话,奶奶怕扰到翠花白天玩乐,一般都是晚上来电话。

“喂,姑姑?”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翠花脸色霎时白了,“奶奶没事吧,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别跟她说,出现这种事怎么能不让我知道。”

“怎么了?”李常青等翠花挂断电话忙问道,“是不是乔妈出什么事了?”

“奶奶被人撞到额头,晕过去了,”翠花焦急道,“常青师傅,我必须现在就回去。”

“好,”李常青忙带着翠花往外走,“我开车送你,先别心急,回去跟医生了解了情况再说。”

路上翠花打了个电话给姑姑了解情况,虽然那边一再跟翠花说没什么大碍,但她心里依旧焦急不已,恨不能现在就飞回去。

“都晕了怎么会没事,她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时候,就是年轻人被撞到晕倒,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啊。”翠花手撑着额,一阵懊恼自责。

李常青心里也担心,知道乔妈是翠花的半条命,祖孙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乔妈要是出什么事,翠花只怕要受很大的打击。

“先别瞎急,花花,你先冷静下来,别胡思乱想,乔妈不会有事的。”李常青只能干巴巴地这么安慰翠花。

六个小时的车程来时还不觉得长,回去的时候却觉得度日如年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姑姑又打来一个电话,跟翠花道:“奶奶醒了,花花你别担心。”

“醒了就好。”李常青多少松口气,开车带着依旧愁眉不展的翠花直接去县城医院。

到医院楼下,翠花手机又响起来,她以为是姑姑,着急忙慌地接了,直接喊道:“姑姑,奶奶怎么样了?”

“姑姑?”电话那边却是一道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花花是我,出什么事了吗?”

“是你啊,”翠花听出靳宜的声音,吐出口气,“我回来了,奶奶出了点事,进医院了。”

“怎么回事,奶奶还好吧?”

那边靳宜正坐在易千金家酒店的沙发上,旁边一个身穿印花迷你裙的女人坐在他旁边,看他眉头皱起,问道:“怎么了?”

易千金看靳宜神色不对,笑了下,举着酒杯转移女人的视线,“周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你喝一杯,早就听闻周小姐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早就听说过我了,”周小姐惊讶道,“我这么有名吗?”

易千金嘴角抽了下,但还是笑道:“周小姐无论家世还是人品,在名流圈那都是有口皆碑的,虽然周小姐之前一直在国外,但你不在江湖,江湖却有你的传说。”

周小姐惊喜道:“真的吗,原来我这么有名!”

易千金晃了晃酒杯,暗示了她一下。

周小姐笑道:“好,你这人真会说话,我就和你喝一杯。”

靳宜挂了电话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好好玩。”

“怎么回事?”郑洲这次也来了,本来是想靳宜带翠花来玩玩,顺便认识认识,结果翠花没见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S市周氏集团的千金周雨,她跟朋友来酒店玩,S市二世祖的圈子也就这么大,她那些朋友恰好和靳宜他们认识,于是彼此介绍了一番,完了周雨拉着靳宜问,“你不是上次打顾蛰的那个帅哥吗?原来你叫靳宜。”

然后就彻底摆脱不了了,靳宜烦得不行外易千金和郑洲也是心里膈应,然而这位千金小姐就跟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没人对她有好脸色。

周雨看到靳宜要走,当即把酒杯放下了,道:“靳宜你去哪,我跟朋友出来的,他们都走了,你也走了的话,等下谁送我回去啊?”

靳宜完全不理会她,对郑洲道:“花花奶奶住院了,我去看看。”

“你去哪看啊,”郑洲站起来,“这都晚上了,要是去她家里是不是太赶了,也不急着现在就去吧?”

靳宜拿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道:“她现在肯定很着急,我去看看也能安慰安慰她。”

靳宜脚步匆匆地走了,郑洲扭头看易千金:“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易千金耸肩。

周雨问道:“花花是谁啊?”

易千金放下酒杯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笑道:“周小姐不知道啊,那是靳宜的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