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医院

[重生]翠花和邦妮 · 刍不回

夜里一点,靳宜到医院楼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跑了过来,就像郑洲说的,用得着这么赶吗,明明可以等到第二天。

靳宜抹了把脸,疲惫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医院门口柔和的灯光,放低了座椅靠了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靳宜被“呜呜”哭叫的医院救护车的声音惊醒,惊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了。他打开车门下车。路灯还亮着,温柔地笼罩着附近安静的马路,只有稀拉几辆车停在路边,路上见不到一个人。

这个时候才凌晨四点多。

靳宜沿着指示牌往一个斜坡上走,转了一个弯便看到了这幢小小的县城医院的住院楼。

他抬头往上看,只有依稀几处窗口亮着昏黄的灯。

靳宜摸了摸口袋,取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燃后就坐在住院楼冷清的大门台阶上抽烟。

他烟瘾其实不重,偶尔想起来才会抽一根。

一根烟抽不到两口,靳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急而轻,到他身后时停了下来。

靳宜弹了弹烟灰,笑了下。

“靳宜?”温柔的女声自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又显得有些疲惫沙哑。

靳宜心里生出不易察觉的一点心疼,他站起身,将烟掐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道:“这么晚没睡?”

“真的是你?”翠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在她满是疲倦的面容上,这一点惊喜让人格外心疼。

“奶奶没事吧?”靳宜问道。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翠花走到靳宜跟前,即便很勉强也依旧笑了下。

靳宜见她不答反问,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一动,下一刻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揽住了翠花的肩,将人带进了怀里。

“靳……靳宜。”翠花犹豫着喊了靳宜的名字。

靳宜轻拍了拍翠花的背,将人放开,笑了笑道,“上去吧,我去看看奶奶。”

老妇人睡得很沉,翠花离开再带着靳宜回来都没惊醒她。

“可能是因为撞到了头,”翠花道,“奶奶以前睡眠很浅,外面一只猫叫都能惊醒她。”

靳宜看出翠花眼里的担忧,手抬起来,在离翠花脑袋几厘米处却又停下,最后放下来,只道:“有我在不会让奶奶有事的。”

翠花回头看他,笑道:“你能来我已经很意外很惊喜了。”

靳宜再次抬手,轻拍了下翠花的肩:“别把我当外人。”

俩人沉默了一阵,靳宜问道:“怎么发现我来了?”

“被外面走路的声音吵醒,”翠花道,“醒来发现窗帘没拉,刚走到窗边就看到你在下面,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仔细看确实是你。”

“困吗?”靳宜打量了一眼这间病房,翠花关了灯,屋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眼前陪护病床有一个大概的影子,“困就再睡一觉,有什么事我叫你。”

“你睡吧,”翠花在黑暗里扭头看靳宜,“你应该更累,一路上要开车肯定没办法睡。”

靳宜摇头:“我不困,你睡吧。”

翠花还想说,靳宜已经拉过脚边一条凳子坐到了一边。

翠花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她躺到床上,许久后依旧没有半分困意,只有心里的疲惫裹胁着她。

“靳宜。”翠花轻轻喊了一声。

“嗯?”靳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安静和侧躺在床上的翠花对视。

翠花手捏着被子,轻声道:“睡不着。”

靳宜闻言又起身坐回到床上,伸手轻轻盖在翠花眼睛上,“我陪着你,睡吧,还睡不着就唱摇篮曲给你听。”

翠花笑出来,在这个明明让她忧虑又担心的夜里竟就这么安下心来,心里柔软一片。

靳宜借着夜色静静打量翠花,许久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早翠花姑姑和姑父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保温壶。

靳宜坐在床边打瞌睡,睡得很浅,房门一被推响就醒了过来。

“你是?”姑姑刘春香看到靳宜很惊讶,看了一眼床上安稳睡着的翠花,不由问道。

“阿姨你好,”靳宜笑笑道,“我是花花朋友,我叫靳宜。”

“哦,”刘春香笑起来,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她道,“原来是花花朋友,昨天晚上过来的?”

靳宜点点头:“是的。”

“大晚上的还费心跑过来,真是辛苦你了,”刘春香把保温壶放到桌上,扭头又对翠花姑父田明道,“快去给这小伙子买些早点上来。”

“好,我这就去,”田明问道,“靳宜是吧,你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靳宜忙道,却又觉得声音大了一般扭头看了一眼翠花,见她依旧睡着,回头压低了点声音道,“我等下自己去吃也是一样的,不用麻烦叔叔特地跑一趟了。”

“这样啊,”刘春香看出靳宜气度不凡,也怕田明买的早点不合他心意,便只能作罢,“那好吧,实在不好意思,花花这丫头也没跟我们说你会过来。”

“不怪她,”靳宜笑笑,“我过来也没跟她说。”

翠花本以为自己这一晚是睡不好觉了,但临到天亮,如果不是耳旁隐约有说话的声音,她估计还能睡一会。

“姑姑?”翠花醒来后半抬起身子。

刘春香正低着头给翠花奶奶压被子,听到翠花声音忙扭头看过来:“醒啦?”

翠花“嗯”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靳宜的人影,倒是姑父坐在床尾翻一份报纸。

“看什么?”刘春香笑出来,“是不是找人呢?”

“嗯,”翠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姑姑你见到他了?”

刘春香笑道:“见到了,一表人才,怪不得跟我说不喜欢李悦,原来心里早有了更好的选择。”

翠花闻言便知道姑姑误会了,但解释起来又很麻烦,于是只是否认一句:“不是的。”

姑姑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当婚女当嫁。我看那小伙子对你在意得很,之前我们说话的时候他还一直压着声音怕吵到你,人贴心,对你好,姑姑就放心。”

翠花啼笑皆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又被姑姑打断。

“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不是一直待在苏锦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哪里认识这么一个好小伙?”

翠花决定还是把话说清,“你知道钱老太太吗?”

姑姑自然听母亲提起过钱老太太的事,当即点头,“知道啊,来咱们村买房的那个老太太。”

“我去S市就是坐他孙子的车,她孙子就是你今天早上见到的这个,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姑姑,没你想的那些。”翠花掀开被子下床。

“这样啊,”姑姑闻言有点失望,但下一刻又笑道,“花花啊,不管是朋友关系也好还是其他关系也好,我看这个叫靳宜的男的,他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

翠花闻言没当回事,“我对他也挺有好感啊。”

姑姑抚掌:“有好感那就要好好相处啊。”

翠花只当没听到这一句,问道:“怎么不见他,去哪了?”

“下去吃早餐了,”刘春香道,“我让你姑父给他买,他不让,要自己下去,我怕你姑父买的不合他心意就随他去了。”

翠花点点头,穿上鞋子去了洗手间。

刘春香看一眼翠花对田明道:“我看花花怎么不怎么上心呢?”

田明道:“你管他们年轻人做什么,花花又不笨,要是两情相悦,不要你说他们自己都知道往一块凑,你当还是咱们谈恋爱那个时候。”

翠花从洗手间出来,姑姑将保温壶打开给她端了粥出来。

“喝吧,你爱喝的八宝粥,喝完了壶里还有两个陈记的豆沙包。”

翠花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姑姑,你还没跟我说奶奶的伤是怎么回事呢。”

刘春香闻言叹气,刚要说却又被田明打断:“你等花花把早点吃了再说,不然等下就没心情吃了。”

“对对对,”刘春香忙道,“你先吃。”

但听到姑父这样的话,翠花已经食不知味了,奶奶受伤,这里面明显有内情。

内情其实就是李悦母亲不安分,翠花走后奶奶搬到女儿刘春香这住,小县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李悦母亲路上遇到翠花奶奶,便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句:“你家花花听说去S市了啊?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是吧,不过我听说豪门可不是那么好嫁的,毕竟人家有钱人看得上你们家翠花这小村姑吗,要看上了我估计这豪门也不是什么真的豪门,要不就是这家人瞎了眼了。”

这话尖酸刻薄,难听至极,翠花奶奶听得差点犯心脏病,但老太太涵养好,没当即跟李悦母亲发作,只是憋着一股气绕开她。但李悦母亲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能出儿子提亲被拒的那口恶气,当即一把拉住翠花奶奶,“翠花奶奶,是不是我说对了啊,是不是我这话戳到你心坎里了,不然你这么急着走干嘛,哦,也是,这事又不怎么光彩,毕竟是你们家翠花女孩子不要脸倒贴……”

“你放开,”翠花奶奶闻言终于忍不下去了,大怒,“李悦他妈,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嘴上是不是该积点德?”

“哟,”李悦母亲咯咯笑道,“这是恼羞成怒了啊,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翠花奶奶,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气坏了身体可不好,虽然花花那孩子不争气,做了这么丢人的事,但到底是你孙女儿,别人嫌弃你可千万不能嫌弃啊。”

翠花奶奶闻言气都快喘不上来,只当路上遇到了个女疯子,转身就要走,结果却又被李悦母亲拉住。

老太太年纪大了脚下不稳,李悦母亲是常年劳作的农家妇女,力气大,拉扯时也没控制力道,因此翠花奶奶被拉得左脚踩右脚,当下往地上倒,李悦母亲一时没拉住,半途松了手。翠花奶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力度大的都能听到声音。

“奶奶当时就晕了过去,”刘春香满面怒容,“李悦他妈还一个劲说不是自己做的,要不是隔壁林嫂路过看到了她拉奶奶,估计还真被她这么胡搅蛮缠过去了,真是太可恨了!”

“奶奶这次住院,本来该她出钱,可是她现在居然敢打死不承认,这可还有人证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刘春香愤恨道。

翠花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心里对这家人的痛恨达到了顶点,上一世奶奶就是被李悦母亲害死的,没想到这一世奶奶居然还是没能免去这一劫。翠花越想越不甘心,嚯地站起来:“我去她家找她。”

“你怎么去找她?”刘春香也站起来,“你斗得过她吗,那就是个母老虎,你贸然找上门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你知道吗?”刘春香说完忍不住叹气,自责道,“其实也怪我,给你找谁相亲不好,找到他们家?”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家这么逍遥自在蒙混过关,奶奶受的伤就当白受了?”翠花难得大声和长辈说话,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姑姑,你不敢去我去。”

翠花说完往病房外走。

刘春香连忙拉住翠花:“花花,你不能一个人去,会受欺负的,不能到时候奶奶好了你又出了事,这让我怎么跟妈交代?”

“姑姑……”翠花挣开姑姑的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门口一个人道:“我和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