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事,最后确实是没闹到打官司的地步,李悦母亲在律师和警察上门后才真的觉得害怕,一直跟警察哭诉她有多无辜,但警察和律师怎么可能听她的,要么私了,要么法庭见。
小县城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对方明显就财大气粗,打官司他们打得起吗,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明显是理亏的那一方,要真闹上法庭,李悦母亲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毋庸置疑是私了,按照靳宜的说法,李悦母亲磕头认错,该赔偿的赔偿。
律师和两个小警察带着李悦一家进病房的时候,翠花正给奶奶喂粥。
李悦母亲脸色铁青,硬邦邦地道歉:“乔妈啊,对不起,我不该推你,该赔的钱我都赔,还不行吗。”
道歉的模样不情不愿至极。
奶奶想说话,却被翠花截下话头:“不是说磕头道歉吗?”
靳宜靠着窗玩一个打火机,闻言笑着看了一眼翠花。
“你……”李悦母亲脸色一变当即要发作,却被身后的警察拦住。
“秦女士还请冷静,不然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可就不是磕头道歉赔点钱这么简单了。”律师在一旁幽幽道。
“妈……”李悦脸色也很不好看,显出几分隐忍与屈辱,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李悦父亲面上显出几分焦急,推了推李悦妈,“你就跪吧,就一会的事,总比你坐牢要好吧。”
“你,”李悦母亲闻言气急败坏,猛地挣开警察扑过去打李悦父亲,“李连你个畜生,你怎么不跪你怎么不跪啊!”
李悦父亲猝不及防被李悦母亲抓住头发,又被挠了好几下,惊怒道:“疯了疯了,这不是你惹出来的好事吗,你要是不跪就去坐牢,也省的我赔那几万块钱了。”
夫妻俩居然就在病房里撕扯起来。
警察和李悦连忙上前拉架。
靳宜冷眼旁观,有点不耐烦地揉了揉额。
翠花捧着粥面不改色地还要给奶奶喂,却被奶奶伸手挡开。
“行了,要打出去打,别在这扰人清净。”然而老太太的话却被李悦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淹没。
靳宜皱眉,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连忙跟两个警察道:“先把他们拉出去,老人家还要休息呢。”
几人来了又去,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闹剧。
下午几人又来了,李悦母亲眼睛通红,头发凌乱,面上还顶着一个大巴掌印,这次她二话没说往地上一跪。
奶奶被吓一跳,忙道:“这我可受不起,你赶紧起来。”
李悦母亲痛哭道:“老太太,我求你放过我好吗,我这就给你磕头。”她说着就往地上一磕。
奶奶吓得连忙要下床。
翠花拦住奶奶,道:“李太太别忘了你还有一个人要道歉。”
靳宜坐在床边闲极无聊地翻一本杂志,闻言看向翠花,眼里有几分笑意。
翠花偏开头不理会他。
“对对对,”李悦母亲膝行到靳宜面前,“大老板,你放过我吧,看在我已经磕头认错的份上,不然我也给你磕头?”
靳宜微皱了下眉,扫一眼律师。
律师连忙又对警察道:“好了好了,带他们出去吧。”
这次律师没走,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包放到桌上:“苏女士,这是李家赔偿的金额,一共四万五。”
“这么多?”奶奶吓了一跳。
翠花心想,这应该不多了,您还受了伤,当初我什么事都没有都凭白得了五万。
四万五兼磕个头,比起奶奶前世受的罪还真是便宜了他们家。
解决李家的事后,靳宜的助理律师当即便回了S市。奶奶出院的时候一个劲念叨:“还没留他们吃顿饭呢,怎么就走了。”
靳宜帮忙提着东西,笑笑道:“他们事情有点多,要吃饭等以后也可以。”
“以后哪还能遇得到,”奶奶扭头对翠花道,“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一定要记得请他们吃顿饭好好感谢他们。”
翠花无奈道:“奶奶你是不是糊涂了,他们是应该感谢,可归根结底他们是因为靳宜才帮咱们家的。”
“我能不知道吗,”奶奶瞪翠花,“可靳宜又不是外人。”
翠花:“……”
靳宜笑出来,道:“奶奶心里明镜似的。”
因为奶奶身体不好,坐车晕得厉害,于是翠花便陪着奶奶去了姑姑家,没回苏锦村。
姑姑在县城买了房子,三室两厅,还算宽敞,但要再住一个靳宜,就只能睡沙发了。
靳宜倒是没多留,放下东西去了酒店。
奶奶十分过意不去,送他出门的时候一直嘱咐他让他晚上来吃晚饭。
靳宜自然满口答应。
等靳宜走后,奶奶拉着翠花的手进了房间。
“花花啊,”奶奶将包里的那笔赔偿金拿出来,“这些钱你等晚上给靳宜。”
“奶奶?”翠花有点不解。
“奶奶说靳宜不是外人,是因为奶奶看得出来靳宜对你的那点心思,不想人家刚帮了你就说生分的话让人寒心,但在奶奶这,人情是人情,钱是钱,要分得清楚,靳家那样的律师不是咱们请得起的,但人家既然帮忙请来了,这个钱还是得咱们来出,但还有一点,”奶奶握住翠花的手,“靳宜的人情不能忘,这份情,只能你来还,奶奶帮不了你。”
翠花有些感叹奶奶的通透,她点点头:“我知道。”
奶奶拍拍翠花的手,叹了口气。
、
夜里靳宜果然来了。
姑姑和翠花一起下厨,特地做了不少好菜。
姑父田明和表哥田昌盛便一个劲劝靳宜的酒,连声说感谢。
靳宜来者不拒,不管白的还是啤的都面不改色一口闷。
田明是个嗜酒的人,看到靳宜这么爽快顿时来了兴致,非要拉着靳宜再喝三大碗。
刘春香笑骂:“喝你个头的三大碗,等下靳宜还要开车回宾馆,喝醉了怎么办?”
“去什么宾馆,”田明道,“就在姑父家住,”田明拍拍田昌盛的肩,“你等下出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把床让给你妹夫。”
田昌盛道:“好啊。”
奶奶尴尬笑道:“靳宜你别介意,这是喝醉了。”
靳宜看一眼沉默不语的翠花,笑笑:“不介意。”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田昌盛后来还真出门找朋友去了。靳宜便被姑姑姑父他们留了下来。
姑父姑姑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去睡了,翠花带着靳宜去田昌盛的房间。因为姑姑是个爱干净的人,时常帮儿子打理,因此房间也看不出有多乱。
翠花帮靳宜换姑姑给她的新被套、床单、枕套,靳宜便站在翠花的身后看着。
“会不会认床?”翠花跪在床上拉床单,问道。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带着浓郁的酒气缓缓靠了过来。
翠花有些紧张的半跪在床上,刚一动就被结结实实抱进了男人怀里。
“醉了。”靳宜带着酒味的气息扑在翠花耳侧。
“靳宜。”翠花挣了下,没挣开。
耳侧传来湿热的触感,翠花敏感地缩了缩,好一会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吻。
“我越来越控制不住了,”靳宜含糊的声音在翠花耳畔响起,“怎么办花花?”
“靳宜。”翠花有些着急,想推开他,反着手又用不上力。
“是不是打脸挺快的,”靳宜笑起来,一手撑在翠花身侧,一手将人往怀里又抱了抱,“可是打就打吧,不想让你当妹妹,”靳宜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暧昧又低沉,“你这么迷人,想让你当我的,女人。”
“靳宜你醉了。”翠花又羞又恼,挣开靳宜锁在腰间的手,转了个身用力把人推开,从另一边下了床。
靳宜最后只抓到她裙子一角,但只是稍一顿就松了手,撑着床看着她,许久没出声。
他本也没多用力困着翠花,才让她轻易从他身下逃开了。
翠花心乱如麻,最后犹豫半晌出了门。
回到和奶奶住的那个房间,奶奶已经躺在床上睡了,翠花呆坐半晌,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包又去了隔壁。
靳宜已经清醒不少,打开门看到翠花还有点意外。
“这个给你。”翠花将钱放到床头。
靳宜挑了下眉,不解。
翠花道:“这是请律师和走动的钱,可能不够,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靳宜道,“我不会收的。”
“我知道,”翠花抬头看他,“但钱是一回事人情是一回事,还不清的就算进人情里,我都会还的,所以还是请你收下吧。”
靳宜笑笑:“人情你就还得清了吗?”
翠花张张嘴,有点无力道:“我会还清的。”
“怎么还,”靳宜微低下头和翠花对视,“以身相许?”
翠花皱了下眉,想扭开头,下一刻却被人捏住下巴,唇上附上一片湿热,还有浓浓的酒气。
这个吻短暂而浅,俩人很快分开。
就在靳宜眼里带着笑意再要吻下来时,翠花猛地推开他。
“啪”的一声巴掌声让俩个人都是一愣。
翠花手足无措,都快要哭出来:“我,我不能接受。”
靳宜捂住被打得不痛不痒的半边脸,半晌苦笑了一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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