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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村

[重生]翠花和邦妮 · 刍不回

翠花一夜没睡,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奶奶已经在客厅的阳台上晒太阳喝粥了。

翠花自行去厨房倒了粥拿了两个煮鸡蛋出来,魂不守舍地吃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靳宜呢?”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公司有事,让他尽快回去,”奶奶喝完了粥,舒了口气,又道,“还是要赶紧回去啊,在这就是不自在。”

老人家都恋旧,对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总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其实姑姑曾经提过让奶奶搬到县城来,是奶奶不愿意,一是带着翠花不方便,二也是自己舍不得家里的老房子。但临到头和人说起,却还要怪姑姑不够孝顺,就知道忙店里工作,顾不上她。

姑姑孝顺,知道也从来不说什么。

姑父和表哥,一个没什么脾气,成天乐呵呵的,和事佬一个,一个不务正业好逸恶劳。倒没人对奶奶有什么意见。

翠花心想他能有什么事,嘴上问奶奶:“奶奶你头还晕吗?”

“好多了,”奶奶笑道,“花花别担心。”

在姑姑家住了两天,翠花去姑姑店里看了看。

姑姑的店不大,店里只请了一个裁缝师,再忙的时候姑姑和那个裁缝师一起上手也能忙得过来。除此之外还请了两个绣娘,专门为旗袍和喜服刺绣。两个绣娘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让翠花来帮忙,工钱照算。

快入秋的时候生意没那么好了,店里只有老师傅在踩缝纫机,绣娘都在后院刺绣。

翠花站在姑姑店里用来当样衣展示的那件褂皇前,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跟靳宜说,其实她已经绣过一件褂皇了。

走到后院面料房里,姑姑正拿了本子在记数。

“这次纯棉的比丝绸的要用得多,”姑姑看翠花进来笑道,“雪纺的也用了不少,花花我好像还没给你做过雪纺的裙子吧。”

“你要旗袍还是就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那种普通裙子?”

“不用了姑姑,”翠花笑道,“我裙子都穿不过来了。”

“你这个年纪还嫌裙子少吗?”姑姑道,“你旗袍也不少了,给你做一条A字连衣裙吧,我看现在挺多女明星都喜欢穿这个款式的,就给你照着那个最近红起来的杨柳的一条裙子做行吗?”

姑姑给翠花做裙子,除了旗袍其他的都是模仿,她对普通裙子的设计总是摸不着头脑,无从下手。但如果有样板给她照做,她都能做的八、九不离十。

“快入秋了,”姑姑拿着一只竹竿点了点墙上挂着的面料,最后停在一块呢绒面料上,“给你和奶奶再一人做一件外套,你用粉红色,奶奶就用藏蓝色怎么样?”

姑姑店里到冷天生意没那么好,因此也会定做旗袍之外的服饰。

翠花知道姑姑这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因此也不再多说,况且本就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弄得太生分。

姑姑这有翠花和奶奶的尺寸,但已经是两年前的了。

“奶奶没什么变化,但我感觉你好像长高了点,”姑姑拿着皮尺给翠花量身体,量到胸口的时候姑姑低头去看了看两年前记下来的数据,然后笑起来,“原来这里也长了,还好这次让你过来重新量了,以前的衣服穿着是不是紧了。”

翠花面皮薄,红着脸抱着姑姑手否认道,“没有,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女人身材好是好事嘛,”姑姑微笑道,“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女朋友身材好又漂亮,我们家花花完全满足条件,想必把那个靳宜迷得不行。”

翠花:“……”她脸上都快冒烟了,不由想起那天晚上靳宜喝醉酒在她耳边说的话,瞬间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姑姑本来只是调侃一句,结果看翠花神色不对,瞬间紧张起来:“你们不会……”

“没有没有,”翠花连忙摆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翠花这急于否认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姑姑更加不信:“花花,你跟我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那,那个什么了?”

“没有,真的没有,姑姑你信我。”翠花欲哭无泪,她急于否认只是因为靳宜那晚的暧昧让她心慌意乱,但俩人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最多也只到接吻这一步。

想起那个吻,翠花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有些颓然又有些难过,走到一边坐下,有些不高兴地趴在那。

“没有就没有,”姑姑心里犹有狐疑,但看翠花这样想必经受不起质疑,于是坐到翠花对面,轻声道,“你跟姑姑说,是不是受委屈了?”

翠花摇摇头,眼泪汪汪的,桃花眼这一刻真是红若桃花了。

“都这样了还没受委屈,”姑姑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姑姑说。”

“你别问了,”翠花难过地揩了下眼角,“真的没什么,我就是自己觉得难过。”

“没什么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姑姑明显不信,道,“你不说我就告诉奶奶。”

这威胁戳到了翠花的命门,翠花只好简单地和姑姑说了。

“他让你以身相许?”姑姑闻言却笑出来,“这证明他喜欢你啊,这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翠花张嘴结舌,被姑姑的结论弄得无从辩解,只好放弃。

姑姑欣慰地摸摸翠花的脑袋:“你啊,就是太年轻,没经历过这种情情爱爱的事,靳宜说这话,应该是想要你和他在一起,不是,那个,那个意思,你懂吗?”

这个翠花自然知道,但有些事情实在不好和姑姑明说,翠花只好缄默不言。

“又开始躺尸了,”易千金拿着手机打电话,“对啊,这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据说是因为太心急了,我看啊其实就是饥渴太久了,什么,不久?也对,他前女友还没走多久呢,确实应该没饥渴多久,那还这么急?哦,也可以这么说,说不定这回真是遇到真爱了,哈哈哈,就是啊……”

“行了,你闭嘴。”靳宜抬起身,将易千金手机抢过来,有仇一般用力挂了电话。

易千金嘿嘿笑道:“好哥们就要有福同享有卦一起八,我这不就是通知郑洲一声你又失恋了吗?”

“滚。”靳宜无比暴躁。

易千金招呼服务员上酒,笑道:“行了要我说吧,花花那姑娘你就不该动,多好的一棵白菜啊,不能被你这头猪拱了,所以你这次失恋,哦不,失败,我一点也不替你难过。”

靳宜简直想把酒瓶子砸到他脑袋上。

易千金给靳宜倒酒:“行了,你有啥可难过的,前女友走了要难过一阵,小白菜没追到又要难过一阵,这前后才隔多久,哪那么多心思难过。”

“不是难过,”靳宜接过酒杯晃了晃,“是挫败。”

“挫败,那我更不能理解了,谈过几次失败的恋爱就能获得挫败感,那也有够没用的。”易千金不屑。

靳宜差点没忍住将手里的酒泼到他那张不知所谓的脸上。

“还是没追到觉得挫败,”易千金突然灵光一闪道,“你这是追人成功太多回,追出王子病来了吧?”

靳宜:“……”

他今天就不应该来这。

靳宜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啊?”易千金转身趴在沙发上喊靳宜。

靳宜头也不回地朝他挥挥手,走了。

回到苏锦村翠花又开始了每天早起刺绣,千篇一律的生活。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傍晚夹着画板出门采风,河边也好山里也罢,看到什么感兴趣就画什么。

但很多时候翠花都会望着眼前的风景出神,笔下无意识的乱动,最后也不知道画了什么,撕了一张又一张废纸。

发呆的日子里倒也不是全无所得,有时候连搬家的蚂蚁回巢的鸟儿都觉得有趣,盯着看上半晌便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这个世界没有谁能不劳而获,除了依旧被庇佑在父母翅下的雏鸟,每种生灵都在为了明天的命运而抗争、奋斗。

风有风的温度,雨有雨的样子,交织缠裹便能变幻莫测。

那些美的、丑的,都不过是因为自主意识的判定,才分了所谓的界限。

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一片混沌。

翠花抱着画板回家,几日来脚步越来越轻快,心里就好像蓦然通透,连突破传统的重重包围创造出自己独属针法的想法也不那么迫切了。

“灵感的造访总是出其不意,越是刻意越是求而不得,”李常青来看望奶奶,听到翠花这几日采风的收获笑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翠花闻言却突然想到了其他方面,她看看在里间准备水果的奶奶,偷偷摸摸道:“常青师傅,感情是不是也是这样?”

李常青大笑:“花花你这是被感情困扰了?”

翠花焦急忙慌道:“你小声一点啊。”

李常青轻咳一声:“喜欢上谁了,是不是那个叫靳宜的?”

“师傅你怎么这么八卦。”翠花不愿说。

李常青心里欣慰又莫名有点感动:“花花你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