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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重生]翠花和邦妮 · 刍不回

靳勇言莘还有钱老太太从病房里出来,刚好赶上靳宜从专家组办公室过来。

靳勇拍拍靳宜的肩:“你这几天不用去上班了,放几天假,陪在花花身边,帮她把这一关熬过去。”

靳宜点点头:“谢谢爸。”

靳勇又拍了拍儿子的肩,和妻子母亲往外走。

靳宜进病房时听到奶奶叹气的声音:“花花也是个可怜孩子。”

“头晕、突然眼前发黑、恶心呕吐、突然沉默寡言烦躁等等,”靳宜问道,“奶奶之前有没有出现类似这一类的症状?”

姑姑闻言回忆了一下,半晌满脸愧疚道:“没有,我没看到妈有这些反应,她一直表现得身体很好的样子,食量也和以往一样,也没见说突然失明看不见了,沉默寡言更别说了,妈之前话就不是很多。”

翠花去法国的两个多月,奶奶一直住在姑姑家,姑姑平时要忙着店里的事,姑父和表哥两个大男人虽然不可能成天守着一个老太太观察她身体情况,但要是奶奶没有刻意隐瞒,他们未必看不出来。当大家都说没看出异常的时候,那就只有一个情况,就是奶奶不想让大家看出来,初期症状不明显的时候老太太显然可以把一切都瞒下来,但结果显然是越瞒越严重,现在已经到了医生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姑姑满心自责:“都是我没照顾好你们奶奶,我要是再细心一点,早点发现她病了,带她来医院检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现在无论怪谁都没意义,事情已经变成最糟糕的情况了,而且明显是老太太自己讳疾忌医。靳宜安抚了姑姑两句,进病房看翠花。

奶奶在昏迷后的第三天早上醒了一次,靳宜夜里将翠花抱到了旁边的床上,倒是自己在奶奶床边趴着。

奶奶醒来只是发出轻轻一声低喘靳宜便醒了。

“奶奶?”靳宜抬起身,看到老人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花花。”老人的声音伴随着破风箱呼啦呼啦的粗喘,瞳孔扩散,双眼空洞无神,即便视线对着你,也仿佛看着未知的虚空。

靳宜有些心惊,抬手按了铃。他本想去叫醒翠花,但在他按完铃后翠花已经醒了。

“奶奶。”翠花几乎是从床上扑下来的,被靳宜扶了一把后她扑到床边握住奶奶的一只手,声音发着抖喊了一声。

老人头发这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斑白,原本还有几分精神的脸此刻真的如同枯木一般憔悴又苍老,甘黄的面皮皱纹如壑,被病魔折磨的模样触目惊心。

“好……好的,”奶奶艰难的说了三个字,看向翠花时精神似乎又回来了一点,“好,放心。”

翠花一边掉眼泪一边连连点头:“你也要好好的。”

奶奶又看了看靳宜,张了张嘴,最后终于什么话也发不出来了,就像用尽了毕生气力,疲惫的闭上了眼。

医生赶过来时已经没什么用了,老人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好现象,”依旧是那个专家组组长,他检查过老太太之后道,“以后清醒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翠花坐在奶奶床边,擦了下泪,这么几天来头一次露了个笑容。

奶奶清醒过这件事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姑姑让翠花去附近酒店休息她也没再拒绝。

俩人到酒店房间,靳宜刚关上门就被翠花扑了个满怀。

“这几天辛苦你了,”翠花仰头看他,“一直和我一起在医院陪床,你明明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

靳宜笑笑,将她抱起来:“怎么不需要,宝贝你是我的靳太太啊,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奶奶病了我当然要在床前尽孝。”

俩人其实还没有领证,但到今天领不领已经没有区别了。翠花抱住他脖颈,将头埋进他怀里,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等靳宜把她放到床上,她已经睡了过去。

靳宜坐在床前却半分睡意也无,虽然疲惫无时不刻不笼罩着他,但看着她睡梦里也揪着眉极不安稳的模样,便困意全消,他伸手替她抚平紧皱的眉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靳宜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连忙接起来。

“靳总,请您马上上微博看看。”

于梦给翠花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最后无奈妥协,她泄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最后又忍不住拿了回来,点进那个红色眼睛图标。

顾蛰V:“我靠,你未婚妻怎么和这个服装设计师有一腿,这帽子够绿啊@靳宜。//VOGUE杂志V:在浪漫之都巴黎见证了混血服装设计师与美丽的江南刺绣艺术大师的爱情,最后一张看得小编少女心怦怦的呢。VOGUE这一期有设计师与刺绣顾问的独家访问哦。附图。”

VOGUE发上来的前几张图都很正常,翠花和白宣城都坐在桌后,面带微笑,行为并不亲昵,显然正在接受采访,但最后一张才是关键,从照片拍摄角度来看,拍摄者应该是站在两人的侧后方,照片里的两个主角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唇隐藏在肌肤相触的阴影里,看起来应该是在接吻。照片显然加了唯美朦胧的滤镜,配上异国他乡充满浪漫色彩的街道背景,俩个人接吻的画面美得就像爱情电影里的场景。

顾蛰一个认证了的大V号在下面的评论已经被赞上热门,在很多人去看了他的认证信息并且顺着@去了靳宜微博之后,下面的热评已经从最开始的哇哦,好浪漫啊,两个人颜值都好高啊,好有爱啊发展到上流社会城会玩,贵圈真乱,这个女人脚踏两条船吗,人肉这个女人好吗,最恨这样脚踏两只船的女人了好吗这样让于梦义愤填膺的情况。

而靳宜的微博,作为一个常年给助理打理的认证工作号,粉丝才不到十万,但此刻底下却排队排了一片绿盈盈的风的表情,足足上千条评论。

白宣城没有微博,但工作室有个官微,此刻底下全是在问罗伯特知不知道邦妮是别人未婚妻的。

“罗伯特如果知道那就是俩人勾搭成奸咯,real心疼靳总好吗。”

“说不定罗伯特和邦妮才是真爱,靳总强取豪夺呢。”

“热评第二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

于梦愤愤然一一留言。先是在VOGUE博下写道:“事情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好吗,不要看图说话,ok?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就说邦妮劈腿,靳宜被戴绿帽这样真的大丈夫?”然后去顾蛰底下回复了一个“滚!!!”靳宜和ZING的官微底下只是挑几个理智的评论点了赞。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打了个电话给翠花。

靳宜下车后忍不住揉了揉额,这几天因为陪着翠花熬夜陪床,基本没有睡好,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却被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冰冷的建筑,刚要往里走,却又接到短信。

“来附近的咖啡厅,我在二楼等你。”

靳宜皱眉,心里虽有些不快,但还是转身往医院外唯一一家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二楼空无一人,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BOBO头染成了酒红色,妆容浓艳精致,看过来的眼睛就像含着一汪秋水,明媚动人。藏蓝抹胸礼服裙摆垂逶坠地,卡其色风衣为她挡住白皙细腻的肩膀。

靳宜走到二楼楼梯口处,看到她后停下了脚步。

女人同样看到了他,她将身上的风衣取下来,踩着高跟鞋提着裙子缓缓向这边走过来。她婀娜聘婷地走到靳宜面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这位先生,可以邀你跳一支舞吗?”

这几天S市的天气并不好,咖啡厅正对着楼梯口的窗户只是有一些昏暗的光线透进来,头顶的吊灯发出暧昧的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抚过面前这个正弯着腰的女人的面庞,她用栗色眉笔精心画出的眉毛微微挑起,纤如柳叶,微微垂下的眼睫在白皙小巧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像羽毛一般轻巧得仿佛随时能飞远。

靳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头顶,道:“秦小天,微博上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小天身子微微一僵,半晌后她直起身,抬眼看向靳宜,微微笑了一下:“哪件事?”

靳宜蹙眉,秦小天笑容不变,提着裙子回到座位上,她将风衣再次披到身上,抿了一口咖啡:“我用自己癌症复发的消息威胁你过来,你一来不关心我是不是真的癌症复发,第一句话却是问微博上的事,微博上的哪件事?”

靳宜坐到她对面,问她:“你癌症复发了?”

秦小天耸肩:“是啊。”

靳宜观察她面色,秦小天无辜对视。

靳宜冷道:“你离开之后,我去过你家乡,找你。”

秦小天困惑:“我家乡?”

靳宜微嘲:“看来你已经不记得了,你还有个家乡,需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吗?”

秦小天皱眉,一瞬后面色一变:“你是说姑苏,你去那找我了?”

靳宜缓缓点头:“我没找到你,原因想必你自己清楚。”

秦小天自嘲一笑。

靳宜道:“为什么要骗我?”

秦小天一手托腮一手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你现在问这话还有意义吗?就算我解释清楚了,你也不是我的了。”

靳宜又问道:“微博上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小天笑容冷淡:“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有证据吗,就因为我是你前女友,可能还对你抱有那么一丝非分之想?”

靳宜同样神情冷淡:“秦小天你觉得我应该信你吗?”

秦小天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淡淡一笑问:“那你信我癌症复发吗?”

靳宜皱眉,没说话。

秦小天点点头:“好,我明白了。”她续道:“微博上那件事是我做的,癌症复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她定定看向靳宜:“你知道吗,去法国给罗伯特和邦妮做采访时我一眼就看出罗伯特对邦妮有意思,采访结束后我还对罗伯特多问了几个问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追女孩子要主动,要强势,否则喜欢的女孩被抢走是你活该,后来邦妮坐立不安先走了,罗伯特追出去,我也追了出去,于是就拍到了微博上那精彩的一幕。”

秦小天缓缓笑开,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挑衅。

曾经朝夕相处过两年的人此刻坐在他面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变得无比陌生。靳宜心里微微一沉,道:“你变了。”

秦小天道:“我没变,我一直都是这样,我只是把自认为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了你面前,但你并不稀罕而已。”

靳宜哂道:“是我们没有缘分。”

秦小天闻言却是鼻子一酸。

靳宜走后秦小天在座位上坐了很久,在对面男人频频看向她的视线里开口:“你问吧,反正我也快死了,有些话不说,成了一具尸体就更说不出口了。”

对面穿的像彩虹一般的男人终于认真看向她:“你还好吗?”

秦小天点头:“暂时死不了。”

男人犹豫了一瞬道:“你为什么要骗他?”

“骗他?骗他什么?我的老家是姑苏,我父母是白领,没有早逝,我母亲是刺绣大家,我不是个孤儿?我只是爱他,怕配不上他。”秦小天看着窗外,眼角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KK,我的骄傲不值一提。”

叫KK的男人又道:“所以你没有解释,你真的癌症复发了,微博上那条微博也不是你发的。”

秦小天笑笑:“没有意义,已经没有意义了。”

翠花醒来后靳宜不在身边,却在床头柜看到他留的一张纸条,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翠花将纸条扔进垃圾桶,去浴室洗了个脸,出来就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光。

应该是靳宜帮她调静音了,于梦前面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喂,梦梦?”

“花花我跟你说,现在微博上……”也不知道说了多久,那边终于把话说清楚。

翠花却是越听心越沉:“那些照片我知道,前面几张应该是采访的时候杂志主编KK拍的,但是KK后来离开了,最后一张,最后一张……”她说到这,却说不下去了,没亲吗,肯定是亲了的,就算亲在嘴角那也是亲了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照片会被人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于梦道:“花花,你这么吞吞吐吐的,不会是真亲了吧。”

翠花脱口道:“但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于梦道:“不是我想像的那样,那是怎样,难道是那个白宣城强迫你的,那也太贱了。”

翠花叹气:“我说不清楚。”

于梦道:“行了,现在重点不是白宣城强吻你,而是靳宜,你知道顾蛰那个贱人在微博里艾特了你男人,现在大家都以为靳宜被你戴了绿帽,就算不是真的,也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把这事当回事,肯定心里不痛快,我想,如果他消息够灵通的话,只怕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措辞跟他解释吧。”

怎么解释,翠花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直到靳宜回来,她抬头看向他,俩人对视时那不同往日的疲倦与漠然让她心里一凉。他肯定知道了。

靳宜道:“宝贝我先睡一觉。”

他还是亲昵地叫她宝贝,语气却显得有些生硬。翠花犹豫着点了点头,心里竟有几分忐忑。然而靳宜完全没发现她不安的神情,径直进了卧室补眠。

翠花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起身,她先去卧室看了一眼靳宜,帮他抚平紧蹙的眉头,然后也留了张纸条,告诉他自己有点事,晚点直接去医院。做好这一切,她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