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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53)

宠妻为后 · 佚名

上一世,太子就喜欢用这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看她,那会子,陷入情爱里的宝铃,每每都被他看的掉进蜜罐子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女人。

可眼下再一看,呵,这一世的她与他明明没有丝毫的情意在里头,他竟也能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盯着她看,可见他“充满爱的眼神”有多虚伪,又有多廉价。

“表妹免礼。”当着老太太的面,太子对宝铃除了眼神炙热点外,别的方面还是挺规矩的。

说的话,也是正常的寒暄。

只是宝铃觉得很无聊。

太子也觉察出无聊,且他一点也不想老太太在跟前碍眼,便提议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哪能看不出来太子在想什么,若有的选,她倒想赶紧送太子出甄国公府的大门,可太子明摆着就是上门来找宝铃的,不让他单独与宝铃说会话,怕是会死赖着,一直不走。

反正人在甄国公府,前前后后都有丫鬟仆妇,又有宝琴在一边,人生安全是没问题的,老太太也就随他去了。

“表妹方才在做什么?”

到了一排桂花树下,太子忍不住问道。

这倒不是他没话找话,他是真的有些疑惑宝铃方才在做什么,从丫鬟去传话起,竟让他足足等了两刻钟。作为储君,被这般怠慢,长这般大了还是头一次。

“你管我们在做什么呢?”宝琴对太子一个劲窥探隐私的问话,很不耐烦,哼哼道。

太子略略皱眉,很嫌弃看不懂脸色的宝琴。他明摆着只对宝铃有兴趣,宝琴那个傻二缺不懂人情世故,不退下就算了,竟还一个劲破坏气氛,太子真想让侍卫将她丢出去。

宝铃瞥了眼太子,很快在他脸上读出对宝琴的嫌恶。宝铃自然不开心了,竟然他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就干脆一丝一毫也不隐瞒,一点不给面子的道:

“在给四表哥写信。”

太子笑脸一僵。

宝铃装作没看到,继续笑着补充:“写信这种事吧,越写越来劲,越写越感情丰沛,以至于我怎么结尾都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就又写了两刻钟……”

太子的笑脸僵成一坨,内心忍不住非议宝铃,好好的姑娘家,不知廉耻地给男子写信也就算了,还当做什么光荣事件似的在他跟前眉飞色舞的说。

忍了好久,太子再忍不下去了,猛的打断道:“原来在给四弟写信啊,只是,这阵子四弟接连打了大败战,怕是没有那个心情看什么信。”

这是生怕宝铃坐在深闺內院里,不知道四皇子打了败仗,急急告诉她呢。听到这话,宝铃忍不住讽刺太子:“写与不写,是我的事。看或不看,是四表哥的事。”

言下之意,与你太子殿下毫无干系,未免管的太宽。

当自己是老几啊。

太子脸色讪讪的。

可他不服气,认定宝铃还如此惦念四皇子,铁定是深闺的她,不知道四皇子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便想详细阐述一番,往罪恶深重里说,好破坏四皇子在宝铃心底的好印象。

可他才刚开了个头,便被宝铃打断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这次出征不利又怎样,也轮不到朝堂那些躲在安稳大后方的蛀虫来评说。”

太子:……

无语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宝铃说的那个蛀虫,就是他自己。

脸色登时难看的很。

偏偏宝铃还真说对了,他晕血,是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人。

太子心底很窝火,他真的没想到宝铃对四皇子竟会这般维护,简直刀枪不入。

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只得告辞出了甄国公府,满脸的不悦。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想起方才的谈话内容,真真是越想越恼火,他就不明白了,宝铃是中了邪吗?一个坑害了十几万将士的四皇子,她不嫌弃,竟还处处维护?

简直怀疑她智商。

“空有一副美貌!”太子恨恨的。

小太监阿才见太子心头恼火,脑瓜子一转,立马赔笑道:

“太子殿下勿恼,甄姑娘这是被曾经风流倜傥的四皇子给蒙了心。您想呐,四皇子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人早就颓废的不行了,等过几日四皇子回京,甄姑娘只需远远瞧上那么一眼,说不定,看到那副窝囊相,再不用旁人说什么,她自个就嫌弃上了。”

听到这话,太子心头果然好受多了。

是呢,宝铃眼下有多维护,到时候看到颓废的不行的四皇子,怕是就要变成有多嫌弃了。

想到能亲眼见证这个反差,太子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巴不得,明儿个四皇子就回京。

106、第 106 章 ...

宠妻为后106

八月初, 在隆德帝一再的召唤下,四皇子及萧卫提前回京述职。

宝铃得到消息后,兴奋的当天下午就拉着宝琴去定酒楼。

定酒楼干嘛?

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看到归来的四皇子喽。哪怕他不是打了大胜仗归来, 宝铃也是要抢在最好观看的位置, 站在酒楼二层的窗子前, 去迎接从街道上打马走过的四表哥。

胜败乃兵家常事, 就算败了,四皇子也历经了两年多的艰辛,足以让宝铃敬重。更何况,在此之前, 四皇子一直都是常胜将军, 常胜将军陡然遇到一连四次的失败, 内心有多苦, 宝铃不用想都知道, 越发心疼她的四表哥了。

“什么?整座酒楼都被包了?”

宝铃很有些不可置信,四皇子此次归来,并不是凯旋,按道理说不会有别家姑娘为了迎接他,特意包了整座酒楼呢。

“甄姑娘, 还请去别家看看。”掌柜的一个劲赔笑。

这家酒楼, 是观看角度最好的,站在窗边,迎面就能看到从那头策马过来的人。可是已被包场,宝铃有银子也没处使, 只得作罢,去隔壁的茶馆看看。

却不想,竟又被人包场了。

宝铃不信邪,又走访了几家,竟全部被包走了。后来,小厮打探了来,说是整个一条街都被人包了。

“怎么会这样?”宝琴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仿佛被人整了似的,走到哪,哪家就说被包场了。

“走,咱们回第一家去。”宝铃稍稍思索一番,带着宝琴杀回了地段最好的第一家。

“哟,甄姑娘怎的又回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店真的全被包场了,没有座位了。”掌柜的再次拒客。

“对方出了多少银两,我出她的五倍。”宝铃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掌柜的跟前晃了晃。

宝铃注意到,掌柜的双眼明显亮了,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再次弓着腰拒绝。

宝铃又抬出甄国公府来,强行逼着掌柜的将二楼包给自己,可闹到最后,掌柜的竟宁愿担着得罪甄国公府的风险,也要坚守“先来后到”的规则。

一连试探了几家,掌柜的都是这个态度后,宝铃懂了,他们怕是被什么人给威胁了,不许将二楼包给她,亦或是不许将二楼包给任何人,而且那个人身份地位还很高,至少比甄国公府的地位要高。

得出结论后,宝铃闷闷地坐回马车上,想不通的对宝琴道:“那人是有病吗,这样做对他有何好处?”

宝琴也很气,她还想站在最好的位置,迎接她的大表哥呢。连挥舞的手帕都绣好了,大红镶金边的,在太阳光照下夺目极了,保证大表哥进城后没多久,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可眼下,想在最好的地段迎接大表哥,显然成了不可能的事,真真是讨厌极了。

~

东宫。

太子站在廊檐下,逗钱曼曼送来的喜鹊,听着它们“渣渣渣”的报喜,太子心情能从清晨好到子夜。

尤其再过几日,颓丧不已的四皇子就要回京了,想着能亲眼看到宝铃由崇拜变为嫌弃,那个落差,太子光是想想,就爽的不行。

“回禀太子殿下,金光大街两旁的茶馆酒楼,已全部勒令当家的,四皇子回京那日不许包给任何人,所有店铺不许接待一个客人,能确保那日,整条金光大街都空荡荡的,甚是苍凉,无一人欢迎四皇子。”

听完小太监的回禀,太子殿下眼前浮现颓丧的四皇子,骑马走在空荡荡的,苍凉无比的金光大街上……

你要知道,金光大街向来都热闹非凡,尤其是有军队凯旋时,两旁的酒楼茶馆里可谓是人满为患,包了茶楼的贵女们,全都挤在二楼朝经过的将领们挥手示意,脸蛋更是笑靥如花,一看便是对凯旋而归的将领们极其崇拜,看好的。

这样的盛景,四皇子进宫后也是多次听说,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好几次。

可此次归来的四皇子,会在太子的格外关照下,体会一把什么叫做“因为打了大败战,所以整条金光大街都空荡荡的,无一人迎接。完全是因为鄙视他,而呈现出了萧条和苍凉。”

在太子的格外吩咐下,不仅一条街是这样,连接的数条街都会如此。

前后这样大的落差,绝对会让本就颓丧的四皇子,更加抬不起头来,越发耷拉着脑袋,然后就更是满脸的窝囊相。

光是想想,太子殿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铃啊宝铃,你好好等着吧。”

~

“宝铃,宝铃,快点,要赶不上啦。”

八月初六这日清晨,宝铃的海棠院时不时响起宝琴的催促声。

可宝琴再催促,宝铃也得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出门呀。都两年多没见到四皇子了,宝铃可不能打扮随便了。

“哎呀,你从昨晚就开始挑衣裳,挑首饰了,怎的还没选好啦。”在宝琴看来,宝铃长得跟天仙似的,皮肤也白皙如雪,随便套上一款大长裙,都能美得万里挑一,绝对是等闲美人望尘莫及的。

却说,正在穿衣镜前的宝铃,侧过身子时,看到自己大幅度隆起的胸脯,陡的不自在极了。

不行,不行,这套裙子有点紧绷了,还是换套宽松的去。

“好啦,好啦,你别再换了,这套挺美的,比枝头的红牡丹还惹人眼球。”宝琴素来在穿戴上不大讲究,觉得眼前的宝铃真真是美得够够的了,任谁看一眼都得三回头的那种。

说罢,强行拉住宝铃出了门。

宝铃瞅瞅胸脯,真的太鼓了,可人都走出院子了,又被力道大的宝琴攥住了手,想挣脱都不行,只得吩咐碧雁拿条披风出来了事。

两刻钟的车程后,宝铃宝琴到达了园春大街。

园春大街也是归来将士的必经之路,不同的是,宝铃上回想包的金光大街距离城门口很近,而此次去的园春大街则较远,都快挨近皇宫了。

算不得什么好地段。

宝铃没想到的是,她刚踏进雅春茶馆的二楼,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却讨厌无比的身影。

“她怎么也来了?”宝琴瞪着窗边坐着的钱曼曼道。

宝铃扫视了一圈,发现今日来的人还不少,其实,马车刚驶进园春大街就发现了,今日的园春大街要比往日人流量大,豪华马车遍地。

“甭理她,去咱们自己的地。”宝铃拉着宝琴的小手,径直走过钱曼曼,朝早先预定好的位置走去。

正走着时,楼下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都怪太子哥哥,大清早的就将我弄起来,硬逼我来迎接什么四皇子。一个打了败仗的皇子,有什么好迎接的?”

“可不是,我不想来,太子哥哥硬要我来,还说什么到底兄妹一场,呵,谁要跟个谋害了十几万将士的侩子手做兄妹。”

听到这恶心的话,宝铃的脚步一顿。难怪平日比较萧索的园春大街,今日会这般热闹,来了好些平日与宝铃唱反调的姑娘,敢情是太子在中间作祟,特意弄了她们来。

又是太子。

宝铃心头真真是厌恶透了。

“大公主,二公主,你们来了。”坐在窗边的钱曼曼,以及平日与她交好的姑娘们,听到楼下的声音,立马走到楼梯口去迎接,附和着两位公主,说了好些诋毁四皇子的话。

大公主和二公主扭着小腰,“嘎吱”“嘎吱”踏着木阶梯上到二楼,目光扫视一圈,自然看到了那头窗边身披海棠红披风的宝铃。

大公主和二公主打小与宝铃不对付,哪怕最近钱皇后频频吩咐她俩要与宝铃交好,她俩也不愿意。钱皇后知道她俩与钱曼曼走的近,就没将换太子妃人选的事告知她俩,免得提前刺激钱曼曼,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咦,那不是宝铃和宝琴吗?”大公主一脸笑的叫唤宝铃,“我说宝铃呐,我要是你,今儿个就不会来这里迎接四皇子,你俩素日交好,他一身狼狈的样子铁定是不想让你看到的吧,你又何必故意打扮得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程来奚落四皇子的落魄的。”

二公主附和大公主,笑道:“宝铃,你真坏,特意穿得这般漂亮来刺激四皇子,四皇子平日真真是白疼你了。”

二公主幻想出的四皇子,早已没了往日的俊美无双,而是愁得脸不洗,胡子不刮,整张脸长满了络腮胡子,还两眼通红,一脸的颓败不堪。

就像个战地里的野人似的。

宝琴受不了她们这般嘲讽四皇子,噌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

宝铃连忙按住冲动的宝琴,宝琴身份不够,平日里冲撞钱曼曼不会出什么事,但若是与身份尊贵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对上的话,势必会吃亏。

一句以下犯上,就够宝琴喝一壶的了。

宝铃站起身,站在宝琴身前,先是故作疑惑地拧眉:“奚落?”

然后才一副刚听懂她们说什么的样子,笑道:“我好歹是读《孔子》《孟子》这类圣贤书长大的姑娘,哪里做得出奚落在前线浴血奋战,一心杀敌卫国的将领的事。又不是混吃混喝,还专说风凉话的白眼狼。”

一句话点出四皇子哪怕战败,也是为国做贡献了,而她们这群人,全是喝了边关将士的血,却还在这说风凉话的白眼狼。

大公主听懂了,脸色有些涨红。

二公主哪怕心底将宝铃骂了千八百遍,也要维持表面的高贵模样,绝不张口骂人。但她不动声色地捅了捅钱曼曼。

钱曼曼就是她俩的出头鸟。

就在钱曼曼张着嘴要替两位未来小姑子出头时,大街上突然响起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大吼声:

“咱们四皇子没有打败战!”

“十几万将士阵亡,阵亡的是敌军啊!”

“咱们四皇子没有打败仗……”

“是凯旋归京啊……”

“你们都被奸邪小人骗了……”

宝铃对四皇子的事最敏感,竖起耳朵听了几嘴后,连忙奔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三个兵士骑着快马,疾驰而过,两人负责大吼,另一个人则拿着铜锣使劲儿敲,要将众人的耳朵全都敲响了。

“宝铃,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宝琴大喜,激动地攥紧宝铃的手。

四皇子没打败仗,也就是她的大表哥也没打败仗啊。

“怎么可能是真的?”大公主几步走到窗边,她才不要相信那几个疾驰而去的兵士胡诌的鬼话。

“就是,败仗还是胜仗,早就板上钉钉的了。打战时不好好打,都要回京领罪了,却来临时改口,未免太好笑了。难不成他死不承认,就能抵了败仗的罪?”钱曼曼讥讽道。

她只相信太子表哥,他说四皇子如今落魄不堪,窝囊极了,那就一定是落魄不堪,窝囊得让人想吐。

宝铃没理她,依然死死盯着离去兵士的背影,打败仗这两个月来,四皇子寄给她的信全部浮现在眼前,当时就觉得奇怪,不是说打了败仗么,怎的字里行间没有捕捉到一丝颓丧的情绪。

当时,以为是四皇子内心强大,坚韧无比,即使打了败仗,也丝毫不能影响他。

现在看来,原来是有隐情?

“宝琴,刚刚那个兵士是不是说,‘你们都被奸邪小人骗了?’”宝铃越想越激动,抓住宝琴的手腕问道。

宝琴点点头,大声道:“是,他说我们都被奸邪小人骗了。”

“什么奸邪小人?哪来的奸邪小人?”钱曼曼此时还未将此事的大扭转,与太子可能即将倒霉联系起来,她只是单纯不希望宝铃和宝铃力挺的人好过,极力否认道。

茶楼二层正争辩不休时,大街那头又疾驰而来几个刚从西北战场回来的兵士,为他们被冤枉而叫屈:

“我们战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兄弟,就为了保家卫国……明明打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胜仗,到头来,竟被人污蔑打了大败战!”

“天理何在?”

“我们不服!我们不服!”

这半个时辰里,陆陆续续奔来好些兵士,各个都是叫屈的。这样一闹,原本敬重四皇子,崇拜四皇子的那些个百姓,纷纷都出来围观了,一个个都在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街头巷尾,挤满了人,议论纷纷。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随着一批批兵士奔进城叫屈,宝铃和宝琴自然是越来越相信这些兵士说的是真的,喜悦挂在脸上,双眼紧紧盯着街道的西口,希望下一刻能看见凯旋的四皇子和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