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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对错无答案

缉熙 · 轻笼晓烟

宫纤白知道那个变态就是他要去见的卿离时,整个人乖巧许多。

他扫视周围,发现北赠不见了,便问道:“北赠呢?”

子桑抬眸,“你说长夷的弟弟?送去给圣主了。”

宫纤白以手托颚,好奇询问道:“所以,长夷是谁?”

“长夷...”被问到这个问题,子桑微微迟疑一下,本欲不说,却想到了什么,开口满足了他的好奇心,道,“他以前是圣主幼弟的人。”

“圣主幼弟?”宫纤白好奇,圣主看上去就不是在意骨肉亲情的,幼弟的人怎么可能还在。

“是啊,圣主幼弟。”子桑面上有着几分浅淡的复杂,“一个...庶子。”

话音未落,茶盏掉落,在软垫上滚了滚,没有碎。

宫纤白被他这话惊到了,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可能活着?”

北辰的庶子,并非指庶出,而是指平庸。对于北辰卿氏来说,有庶子,无疑是耻辱。故卿氏没有庶子,因为一出生就被处理了。

宫氏先祖,就是北辰十家中晏家的庶子。关于北辰对庶子的苛责,宫纤白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父亲是前任圣主,母亲是外域人,前圣主要杀他,他母亲却哭着要求带他离开,前圣主不忍放自己最爱的女人走,就留下了他的命。”子桑拾起茶盏,递给闻声而来的下人,笑容带着几分极淡的讽刺,三言两语介绍清楚了那位卿氏庶子。

“如今的这任圣主是前圣主和巫氏早些年生下的,前圣主效仿老祖宗父亲的行径,把那庶子丢给圣主养,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来了。”子桑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强调道,“当然,老祖宗的那位妹妹不是庶子,甚至堪称卿氏的天才,可惜嫁去外域英年早逝。”

宫纤白听八卦听得很开心。

有专人解释跟他问别人别人只透露出零星信息让他蒙比起来感觉真是太好了!

“然后,那庶子心被养大了,给圣主下了药,篡位。”

宫纤白听到这儿一脸懵逼。

蛤?他没听说过啊!

北辰圣主换了一个,即使那没有坐几日帝位,他也该知道消息的。就算那时他年纪小,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

“为了给北辰所有庶子做榜样,他当众折辱养他长大宠他的圣主,打断手脚,折断手指,在要剥皮示众的前一刻,祖宗出手了。”

宫纤白听到这儿越发懵了,“十家不管吗?”

“不是不管,是自顾不暇。”子桑摇头叹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众家庶子起来谋反了。而且庶子,终究不是外域人,还是有内力在身的,加之十家家主都在圣主身边服侍,也被下了药。他们受制于人,不敢轻举妄动,故让庶子猖狂。”

宫纤白眨了眨眼睛,“十家家主这么蠢的吗?而且圣主身边的二祭我记得精通医药...”

“那个给他们下药的,就是长夷。”

那时,他们全族因遗训,不得那位祖宗之令不得离开那方地域,只能跪在祖宗宫殿前,希望他能出手,最不济也请他允许他们出去阻止。

即使不过杯水车薪,此举不过扬汤止沸,他们亦想尽犬马之劳。

暴虎冯河,死而不悔。

听了这话,宫纤白更蒙了,“蛤?等等,别说长夷了,即使是大祭,他们也不会那么大意吧...”

“长夷是圣主安排在庶子身边的人,没想到反水了。”子桑冷冷道,用力过猛直接捏碎了茶盏,“但还有一个原因,也或许是他们那天脑子集体被替换成猪脑了才被成功,总之,这就是史上第一次北辰差点被起义成功的事件。”

宫纤白:“...”噗。

原本还很严肃的,听了最后一段话差点笑喷哦。

子桑似乎是察觉他在心中笑出声了,凝着眸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能想象当时圣主的心情吗?”

这种事,竟然还笑得出来?

宫纤白试探道:“懊恼?悔恨?认为是自己的错,没有认清白眼狼?”

“你想得未免太浅了。”子桑面上的笑已经消失。他跪坐在他面前,手指点在桌案上碎裂的茶盏碎片上,无意沾染水渍,他双眸紧盯宫纤白,声音冰冷,“是一个几千年,甚至万年的国家,要毁在自己手中的那种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痛苦与憎恨。”

他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没有那种感觉,却仿佛身临其境般地想象到。就像他们一族那时跪在祖宗宫殿前请他出手救圣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时的那种心情。

痛恨,憎恶...恨自己无能为力,恨祖宗效仿天地。

但还好,祖宗出来了。

“若不是祖宗出场及时,北辰...就真毁了。”子桑终于将目光从他面上移开,让人来收拾碎瓷片。

一时无言。

宫纤白身为庶子,本是没有资格得知的。他听说这件事,舌头有些打结,却还是心存幻想:“不至于吧,那庶子再如何,也姓卿不是...”

“那庶子本就没有资格活着,更何况姓卿。”子桑道,面容上写满鄙夷,“更何况,一个庶子...怎么可能镇压住其他人。”

若是那庶子真成了圣主,北辰算是完了。

他大力提拔庶子,就会惹得其他人不满,提拔普通人,庶子也定会不满。他又没有镇压叛乱的武力,亦不能以暴制暴,北辰终究要完。

宫纤白呐呐,不说话了。子桑似乎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也是庶子,沉默下来。

良久,子桑才继续开口:“圣主准备用秘术把前些天抓回来的那个女的锁在几百年前一位圣主的身体里,让她永寿,和祖宗作伴,一起守护北辰卿氏。”

宫纤白蓦地站起:“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子桑抬头看着他,眸中意味不明。

宫纤白怒道:“阿姊她根本没有想过永寿,这根本是罔顾她本人意愿!”

子桑却道:“她只要答应了,日后便能武艺高强,地位尊贵,永寿无疆。就算她如今不答应,日后也定是会愿意的。而且,舍她一人便可保全北辰未来,对于北辰人来说,何乐不为?”

宫纤白冷声道:“可是她有病危的父亲在家等着她,还有好友和弟弟,你们没有资格让她成为祭品永驻北辰。”

“资格?”子桑仿佛听到笑话一般笑了起来,隽秀的眉眼写满嘲讽,“你家祭祀的时候会问一声牛羊愿不愿意成为祭品吗?”

宫纤白一愣,哑口无言。良久,他才勉强憋出一句话:“可,可北辰好了,墨氏后代怎么办?”

“圣主会在她将孩子生下来后派人带去墨氏皇室抚养,务必让他独当一面。”子桑云淡风轻地道,“若是你们对祭祀用的家畜这么好,估计都觉得自己很伟大了罢。”

“更何况,我们将她供上神坛并非用作祭品,而是让她成为神明。”子桑也站了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

子桑低头看着他,语气刹那平静下来,问道:“宫纤白,告诉我,站在北辰人的立场上,你来评论——”

“——圣主,到底有没有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