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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暗雨凄清时

缉熙 · 轻笼晓烟

宫纤白良久沉默,子桑就那般站着看着他,气氛沉凝僵硬。

良久,宫纤白打破了僵局:“我不是北辰人,我只是墨毓的弟弟。”

子桑微微眯起眸,眸中光暗不明。

宫纤白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怎么不站在外域人的立场,去思考你们北辰是否正确呢?”

子桑明显的一怔,不知如何开口。良久,他斟酌地道:“因为我是北辰人。”

宫纤白平静道:“对错都是相对而言的,对于北辰人来说,圣主无错,甚至此举可被大肆赞扬,载入史册。”

“但对于亲人来说,天下最残忍之事,莫过于此。”

明明健在,却不能相见。明明染病,却无法问候。

即使其中一人老死,也只能遥隔千里相望,望月嗟叹凝涕。

子桑沉默,徐徐坐下,才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宫纤白淡笑道:“如此便好。”

良久沉默。

子桑低垂着眸似在品茶,眸中偶有细碎的光华流淌,好似石潭中静水,浅而寒。

宫纤白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弱弱开口:“明明是你突然问我关于圣主对错的,怎么现在你倒是生起气来了?我还想听长夷...”

“长夷是原定的二祭,虽然给了那庶子,但终究是好好培养的,圣主舍不得杀,之后便当作人情遗了你姊。”子桑语气不好,带着许些□□味,“还有什么要问的,快些。”

宫纤白讪讪一笑,又问道:“可否问一下,阁下家族...”

子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愣,随即垂眸,淡淡道:“吾等是祖宗身边那位大祭的后人,司祖宗对外庶务。”祖宗不喜欢他人近身服侍。

宫纤白又道:“大祭应该不会有后。”

“祖宗开恩。”子桑简单道,“未有祖宗之命,不得出宫殿五里。”

宫纤白眨了眨眼睛,什么?

不得出宫殿五里?你们是食鲜花饮露水活下来的吗?

子桑一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冷冷道:“食物用品有专人置办。”

宫纤白干笑几声,似乎随意地道:“既然圣主这般想要庇佑,为何自己不坐上神坛?”

子桑也不装谦逊柔和了,冷笑道:“你以为想就可以的?”

宫纤白佯装疑惑:“难道不是?”

子桑嗤笑一声,“必须是长放不腐的尸体,方可。”

“唯有祖宗的妹妹,和卿漫圣主,这两人的尸体,才是满足这个条件的。”

宫纤白套到话了,便又讪讪干笑几声,将话题揭过去,心中却有了一个计量。

按那些记忆来说,卿离的妹妹的转世...不就是他那便宜爹吗?

子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笑了。

尽管作罢。

......

“你想去藏书阁?”

对上卿淡昽诧异的目光,墨毓不明所以,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卿淡昽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暴击。

竟然有人自愿去看书?!

啊,对了,根据消息,这家伙还是榜眼呢。

她想到这儿,不耐烦地挥手,冷笑道:“要去就去。”

墨毓:“...嗯。”

所以她到底哪句话戳到这家伙了?

她起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卿淡昽听似冷淡实际关心的话:“注意身体,你是有身孕的人。”

墨毓回眸微笑:“谢谢。”

然后,她得到了卿淡昽一声高贵冷艳的“哼”。

她离开后,卿淡昽才掂起桌上摆着的干花,仔细瞅了几眼,冷哼一声放下,“笥犹,去跟着她,以免那些老家伙对她动手。”

长夷那个反水的怎么值得她信任,还是让笥犹也过去看看。

唔,等她真正成为卿漫之后,再给她选人罢,长夷可是有前科的,给她当手下终究不好。

......

墨毓看着记忆中出现过的地方,微微抿唇,依着印象,从架上取下一册薄薄的书。

正面是一串数字,继承了卿漫部分记忆的墨毓知道这代表着编号。她沉默片刻,便翻开。纤指滑过性命和生卒年月,停留在“身份”后面的字上。

“穿越夺舍,出生(罕见)”。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她又取下同架的书,翻开,被其中的字眼惊了一下。

“重生,十八岁”。

她不动声色地敛下了眸中的复杂,稍微有了许些头绪。她正将东西放回架上,便闻身后响起了“桀桀”的笑声,随即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多看看吗?”

墨毓平静地回眸一笑,清丽温韶:“不了。”

......

“咳,咳咳。”

墨懿突然咳了几声,杞翃连忙递过锦帕,他接过,以之捂唇。

纵然如此,他却还是看着下首的郄氏家仆,一双桃花眼中虽流光溢彩,但气势深沉若渊。

一会儿,他停下咳嗽,看着锦帕中的血,又看向郄氏家仆,状若无恙地轻笑道:“你应该知道回去该说什么了罢。”

郄氏家仆在下首跪伏着,身躯颤栗,战战兢兢:“是...”

“很好。杞翃,让人送他回去。”墨懿满意道,将锦帕交给侍人处理,接着便翻阅起奏折来。

在毓儿回来之前,他要把国家建设好,以让她高枕无忧...

毓儿,一定会回来的。

他翻开奏折,看见其中内容微微沉默,随即合上。

墨荃胥窎没了,毓儿被拐了,生辰私宴有什么可办的?让他和墨浚相对无言用膳吗?

......

......

番外·往事(前篇:卿离和这届子桑)

“殿下!”

子桑本来已经绝望,听到宫殿门被推开的声音,顿时惊喜的抬头看向宫殿门口,面上泪痕未去,又哭又笑。

卿离着一身玄色,看着他这模样,凤眸微冷:“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子桑换了几十个,但这家伙脸似乎还有一些像子桑。

看在这一点上,他可以帮他打回去。

“不,不是,是北辰大乱,属下求您前去救圣主...”子桑连忙稽首,虽然声音中还有许些哭腔,却被他强行掩饰过去了,“或者请允许...”

话音未落,殿门重重关上。

子桑的心渐渐凉了。

祖宗...

他低垂着眸,呆愣许久。

然后便重重叩首,起身,准备违背祖训。

门又打开了。

子桑没有回眸。

卿离却开口了,声音在雪地中显得寂寥冷淡:“你去送死吗?”

子桑淡淡道:“为国尽忠,乃属下分内之事。请您允许属下回来后再向您请罪。”

他准备继续走,却听到卿离漫不经心地道:“背对着本尊说话,走在本尊前面,你确实有罪。”

子桑没有回应。

卿离冷笑一声,几步就走到他的身边,一脚把他踢回原位,懒散道:“好好跪着赎罪,本尊去看看这届的笨蛋怎么把国家败光的。”

“不过就是回去拿了个斗篷,你就能脑补这么多,啧。”

子桑跪在雪地里,怔怔地望着他。

殿下...愿意出手?

他反应过来,立刻深深叩首:“诺!”

祖宗愿意出手,北辰有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