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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不会再有谁,如你般爱我 · 南瓜铜钱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这种感觉会在他心里历久弥新。

但是,原来人的记忆是会随时间流逝的。

时光啊,就是这么无情。

当你觉得自己变老了,你也开始学会遗忘。

有些事情,你明明不想忘,想深深刻印在脑海里,但是它偏偏在脑海中越来越淡。

一舞完毕,群众们纷纷鼓掌。

她回到他身边,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我刚刚是不是很糗?到后来我都忘了自己在跳什么。”

他笑着牵起她的右手,用湿毛巾为她擦手上的汗珠。

待到他擦完,她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圆环。

是一枚银戒指。

“好漂亮啊!”她捧着右手,细细地观赏那枚戒指。

他侧着头,一脸宠溺地望她。

这戒指是顾怀在集市上看到的。很小巧简单的款式。但他莫名觉得适合她,就悄悄买了。

她扑进他怀里。他单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温柔地摸她的背。任由她亲昵地吻他脖颈。

“我很喜欢,谢谢你,小怀。”她埋在他脖间,咯咯地笑。

然而,回程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

夏夕拾丢了顾怀送他的戒指。

她翻遍了整间旅馆都没找到。她本想回景区去找。但是发车的时间已到。

“算了,就算回到景区,也不可能找回来了。”他理性分析。

她因此闷闷不乐地上了车。

“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他沙哑着嗓音安慰她。

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其实,只要是他送的。不管值多少钱,在她心里,都是无价的。

☆、永恒的裂痕

顾怀有一个黑暗面,从没对任何人展现过。

他的叛逆,邪恶,他的毁灭欲,破坏力,都被贫困和生活挤压地无处释放,最后只能埋藏在心灵最角落的地方。

但那不为人知的一面,随着无数次的失落、挫折还有不公,在心底肆意生长着。

也许,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善良的顾怀被击垮的那天。

到那时候,阴暗的灵魂就能跑出来。

为非作歹。

一. 高考

6.8号,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顾怀一反常态地出现在夏夕拾的校门口。

那里就是所谓的贵族学校,富家子弟的俱乐部。

的确,从外观上看,就足够金碧辉煌了。门口的两座雄狮口含象征风水的石球,门栏前还有一座罕见的喷水池。

顾怀在铁栅栏外等。站的笔直。他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从里面走出来的女生。然而他始终目不斜视。

“顾怀!”

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从铁栅栏里头冲出来。

夏夕拾飞奔进他怀里,用力地抱住他。

他低头望着她,温柔地问:“考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英语可是我的强项。”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嘬一口。

“夏夕拾!”他皱起眉头叫她的名字,

“这是在外面。”

大庭广众的。

很快,身边的学生无不盯着这对拥抱着的情侣。

“顾怀,你知道刚才听听力的时候我有多辛苦吗?监考老师把窗户都封死了,我差点喘不过气。

但我想到,我答应了你,一定要拼劲全力。因此我吊着一口气,把试卷做完的。”她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他敛眉。

“刚刚是谁说,英语是她的强项来着的?”

她仿佛被拆穿地吐吐舌头。

“哼!不近人情的坏蛋。”

她从他怀中离开。

却蓦地,又被他抱住了。

“夕拾。”

他在她耳边轻轻唤她的名字,

“谢谢你,为了我努力这么久。”

不管最后,她能不能考进K大,他都认定了。她是他这一生,永远不愿意放手的女孩。

因此,他决定带她去见一个人。

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二. 妈妈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精神病院。

然后夏夕拾突然想起,顾怀曾经跟她说过,他亲生妈妈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原来,是去见他妈妈。

一路上,顾怀跟她说了很多他妈妈的事。

他说,他妈妈虽然精神出了问题,但她并不像其他病患那般,经常处于发病状态。她平时总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地,还很温和。

进了医院的大门(保安警戒地迅速把门关上了),他们穿过一条略显阴森的长廊。

她有些害怕,在走路的过程中,牢牢地牵着顾怀的手。

长廊的尽头,是一栋5层高的大楼。上面写着“住院部”。

但他们并没有上楼,而是穿过一楼的一个门,径直来到后院。

那儿,是另一个世界。

后院是一个偌大的花园,有长椅、凉亭,甚至还有一些安全的运动设施。

顾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视花园一周,最后视线驻足在凉亭。

夏夕拾远远地就看到那儿,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妇人。

顾怀一步一步地走向凉亭,每一步都是那样决绝,那样坚定。

夏夕拾忙跟上他的脚步。

顾怀在他妈妈身边蹲下,握一握她的手。

“妈,我来看您了。”

顾怀的眉眼间有点像他妈妈。怪不得他看上去那样清秀。

她穿了一件素色长袖,五官清丽,花白的头发盘在头顶。腿上还披着一条毛毯。看上去很怕冷的样子。

夏夕拾有点不敢过去。她就站在距离他们一米多远的地方。

顾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轻轻抬手,轻柔地摸一摸母亲的头发。

“很快,我就能医好您。很快的。”

妇人的嘴脸突然浮现一个笑容。似乎是听到他说的话。

“妈妈,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顾怀的音量突然放高,声音中是止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他攒紧手中握着的母亲的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与妇人温存了片刻。良久,顾怀站起身来。

他来到夏夕拾身边,正色道:

“夕拾。你能不能在这儿,陪我妈妈一会儿?

我想去跟医生谈一下,了解我妈妈最近的状况。”

“好。”她点点头。

顾怀走前,又回头看一眼他的妈妈。脸上全然是不放心的忐忑和踯躅。

然后,他大步迈向门诊部。

夏夕拾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怀。此刻的他,真的像个孩子般。特别是他与母亲在一起的状态,听话、温顺,并且十分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妈妈。

她转头望向面前的妇人,这个顾怀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老实说,她原本有些害怕。因为她从没有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但是一想到,她是顾怀的母亲。她曾伟大地孕育顾怀,赐予他生命,使他生长成如今这个强大的个体。就顿时觉得她亲切起来。

此刻在夏夕拾面前的,是顾怀的过去、现在,也会是将来。

而顾怀带她来,就是表示,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向她敞开了心扉。

他想告诉她,他的未来里有她。她将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夏夕拾踌躇了片刻,接着缓缓走到妇人身边。

“阿姨,你好。”

妇人只是平静地听着。她呆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夕拾慌张地捏自己的裙角,两只小手举足无措地垂在两旁。

“我是你儿子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儿媳妇。”

待她说完这句,妇人的脸上竟泛起微微的笑意。她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自己听懂了夏夕拾的话语,并且表示赞同。

“阿姨,你是认可我这个儿媳妇了吗?”

夏夕拾开心地笑,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我以后会跟顾怀一起照顾你。我们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然后,夏夕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从脖颈上取下一条吊坠。是一条照片项链。

项链里放了一张迷你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幼年时期,跟妈妈的合影。那时候她才1岁多。照片里妈妈身穿华服,温柔地抱着她,笑容和煦。

“阿姨你看,这是我妈妈。”

她指着照片中的年轻女人,兴奋地介绍着,

“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别人都说,我长得像极了她。”

妇人的双眼,原本一直无神地望着远方。

不知为何,她突然微低下了头,望向夏夕拾手上的项链。

她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眼刹那间有了神。并且逐渐变得犀利。

夏夕拾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仍自顾自地说着:

“阿姨,你年轻时一定也很漂亮。要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顾怀势必不可能这么颠倒众生。

你知道吗?他在学校里可是……”

夏夕拾话还未说完,手中的项链就被“啪”的一声,打落在地。

是顾怀的妈妈。她狠狠地一把打掉项链,开始抓狂起来。

妇人猛然抬头,阴鸷地盯着夏夕拾。她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她的眼神中全是狠戾。

然后,妇人意图攻击她。妇人伸出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夏夕拾害怕得下意识往后躲。

妇人没有支撑的身体蓦地腾空,然后“砰”的一声,摔到了地面上。她的背面朝上,双手趴伏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夏夕拾,你做了什么?”

一个人影匆匆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惊魂甫定的夏夕拾朝那声源望去。

是顾怀。

他焦急地跑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扶起地上的妇人。然后,细细检查她的脸、四肢是否有擦伤。

妇人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呆滞。

夏夕拾慌忙解释着:

“顾怀,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会这样。我刚刚只是给她看照片。。。”

他将母亲护在怀中,冷淡地打断她:

“刚才医生告诉我,我妈的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也许假以时日就会恢复意识。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表现出攻击性。

要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这样?”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她定定地呆立在原地。胸中全是被冤枉的无辜以及郁闷。

他竟然怪她。

他竟然怪她!

顾怀将妇人重新扶回轮椅上。他蹲在地上,抬头望着自己的母亲。久久地望着。

良久,他突然说:

“算了,你先回去吧。”

她呆呆地问:

“那你呢?”

“我还想陪我妈妈一会儿。”他伸出手,将母亲挣扎时垂下的发丝勾到耳后。

夏夕拾静静地盯着顾怀的后脑勺。

“那你明天,还会来找我吗?”

他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去看她。

“顾怀!”她叫他的名字。语气中全是委屈和心酸。

“明天再说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起伏。

三.裂痕

夏夕拾是被暴雨声惊醒的。

她转头看着窗外。

大雨无情地攻打着窗户。窗上的涡卷线状图案,被雨水的痕迹不断冲刷;在惨白的月光的反射下,勾勒出诡异的散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顾怀狠狠地推倒她。

她被推到一堆玻璃残渣上。她因此流了好多血。

不知道为什么,这梦真实的令人害怕。但是怎么可能呢,顾怀平日里,明明那样的温柔。

除了今天。

前几天,吴妈回老家了。

而夏夕拾也让平时照看她的女佣放了假。

夏夕拾原本是打算,今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就可以跟顾怀单独温存了。

谁知道,会闹成那样。

大雨还在继续。

夏夕拾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她觉得十分口渴。喉咙干涸地仿佛发不出声音。

她扭开床头柜的小台灯,从床上爬起。然后摸索着楼梯的扶手下了楼。

她来到厨房,给自己斟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玻璃窗外忽然惊起的雷鸣、“轰隆”一声,她被吓得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杯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咚咚咚”,似乎是敲门声。

她凝神仔细聆听。那声响却消失了。

是有人在敲门吗?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绑架犯、或者抢劫犯。

她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夏夕拾捂住心口。

她轻轻地放下杯子,轻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如猫儿般,光裸着脚,蹑手蹑脚地来到大厅。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甚至把鞋给脱了,就留在厨房。

她在心底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来到大门前。

她两只手撑在铁门上。踮起脚尖,眯一只眼窥向门上的猫眼。

门外站了一个人。

他穿了一身黑,低着头。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中。

夏夕拾想看清楚他的脸。旋即出现的闪电帮了她个大忙。

闪电转瞬即逝。但那个瞬间,门外人的脸庞被那束光照得清清楚楚。

是他。

她舒了口气,随即立刻打开了大门。虽然对他站在外面感到意外,但他的出现,却让她如释重负。

门外站着的,是顾怀。

她将他拉进屋内,顺手将大门关上。还顺便上了个锁。

“顾怀,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整个人湿漉漉的,水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整张面庞仿佛罩满了阴影。

夏夕拾急匆匆地从一楼的洗漱室拿了条浴巾出来。

她来到顾怀面前,拨开粘在他脸上的湿头发。将浴巾高举过头,搭在他头顶。她想帮他擦干头发。

然而,他突然拦住她。

他握住她的手腕,机械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浴巾随之坠落在地。

她懵懵地望着他。

此刻,他的眼神中全是冰冷。仿佛绽放着冷冷的光。

“顾怀,你怎么了?”她颤颤惊惊地问。

他睨她一眼。

突然,他的双手抬了起来,然后,伸向她的脖颈。

他掐住她脖子。手开始使力。

她拼命挣扎起来。她试图取下他的手。然而无用,她根本比不过他的力气。

她觉得自己甚至无法呼吸。她的脚无力地点在地上。她的手在挣扎中碰到他肩膀。

然后,他突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夏夕拾一下子摔到地上。

她按住自己的脖颈,痛苦地咳了几声。

“顾怀,你疯了吗?”她生气地责备。

听到她这句话。他原本失魂的双眸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猛然瞪向她,目光中充满了阴鸷和狠戾。

夏夕拾见过这个眼神。今天下午,他妈妈就是用这个眼神,看她的。

然后,他忽然开始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斥着诡异。

这样的顾怀,让她感到害怕。

她觉得,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顾怀。不是平日那个温柔的顾怀,而是另外一个人。

不,他不是人,而是一个魔鬼。

他只是带着顾怀面具的,魔鬼。

四. 狼狈

夏夕拾两手撑在地面上,害怕地不停往后退。

顾怀突然不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夏夕拾。

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接着困住她两只手,猛地拉着她快步往楼梯上拖行。

夏夕拾很想挣脱束缚,但是反抗无用。她只能被迫跟着他,并且还得配合他的步伐。否则她很可能会从楼梯上摔下去。因为此刻的顾怀,完全不管她死活,只一味地拼命向上走。

转眼间便来到二楼。

他拽着她进了她卧室。粗鲁地将她推搡到床上。

此刻他站在床沿前,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吃痛地试图起身。

又被他一把推回到床上。

“顾怀,你要干什么?”她恐惧地问。

他不答。只机械地用手指解衬衣纽扣。

湿濡的衬衫转瞬落在地面上

接着他压下来,欺在她身上,粗鲁地撕扯她的睡裙。

她手脚并用地反抗,拼命地捶打他。

他却好像变成了石头,没有感情,也不会痛。

趁她反抗疲惫的间隙,他勒住她手腕,膝盖顶住她两只纤细的腿。他还趁机将她的睡裙完全褪下。此刻她的胴体,完完全全袒露在他面前。

而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以及如魔鬼般的阴森。

那个平日里害羞腼腆、那个平日里温柔细心地顾怀不见了。

此时的他就像个野兽般,只剩下疯狂的掠夺,和占有。

他直直地压下来,他身躯紧紧压着她的身躯。

夏夕拾闭起眼睛,低低地啜泣。

她感觉他的头此刻正趴伏在她胸前,狠狠地嗫咬她峰上的红樱。

那疼痛难忍的感觉让她不禁叫了出来。

“痛!”

却有什么滴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灼热的液体。

是他的眼泪。

她睁开眼,下巴贴住脖颈,低头望向他。

他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

看到他哭,她就立刻心软了。再没力气挣扎。

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无情的燎动。

她闭着眼,回想起当初在云南时顾怀对她说的话。

他说,他想要她。但不是现在。他们还太年轻了。

等到两年后,他满20岁的那天。他们就立刻领结婚证。然后,他会在婚礼那夜,堂堂正正地摘取她。

那才是她熟悉的顾怀。

而此刻匍匐在她身上,如野兽般粗鲁地揉搓抓攫,原始地挺动攻进的,又是谁呢?

当他进入她的时候,她痛地几乎昏死过去。

她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在上面留下很深很深的牙印,仿佛要还给他相同力道的疼痛;又仿佛,她想他永远忘不了她。

那一瞬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是一点点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