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已经确定了他对自己不反感。
否则上次,他就不会不顾一切地冲下来保护她。
明明那次滚草坪,他比自己伤的还重。
他仍体贴地将自己背了回来。
虽然离开前,他还是照惯例对她说一些摆谱儿的话。
但她知道,他只是在口是心非。
只是,从不反感到喜欢,中间要跨越好大一段界限。
她不知道该如何消除这中间的距离。
她从来没有追过男孩子。而顾怀是第一个。
于是,她决定投其所好。
顾怀很喜欢看书。
经过从他妹妹顾茵那打听来的消息,他似乎特别钟爱精神、心理方面的书籍。
于是,她去书局买了一大堆相关书籍回来。
顾怀似乎很疼他妹妹。
他上次之所以报警,干扰了他们的派对,就是为了把他妹妹带回去。
那天顾茵作为她的拎包女孩,也出席了夏扬的归国派对。
不过,夏夕拾并不打算利用他妹妹来让他对自己上心。
一来,效率很低。二来,她对自己有信心。
************
门铃突然响了。
女仆似乎去开门了。夏夕拾并没有理会。
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到楼上。
是女仆急吼吼地跑了上来。
“小姐。有位叫顾怀的男孩找您。”
顾怀!
夏夕拾“嗖”的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墙边的落地镜。
完美的妆容和穿着。
然后她不急不慢地下了楼。
果然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的顾怀。
她优雅地朝他走过去。
“我依约没有去你学校,你倒找来了。怎么,想我了?”她随口玩笑道。
但见他面色凝重,嘴角绷得紧紧的。
她也正经了颜色。
“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堂兄在哪?”
“夏扬?不知道啊。你找他干嘛?”
“我妹妹被他带走了。”
原来这个下午顾怀原本在艾雯家为她补课。突然接到顾茵的同学张桦的电话,告知了他这件事。
“小茵的同学只知道她被带去了卡拉OK。你知不知道他平时经常去哪家?”
夕拾摇摇头。
“我很少跟他一起玩。”她又说,“不过我可以帮你问。”
她带着他来到电话边。拿出一个电话簿。上面记了一个号码。
夏扬最近新买了一个大哥大,到处拿来炫耀。
她用电话拨打了夏扬的大哥大。
然而没人接听。
顾怀的目光开始变得焦急了起来。
于是夕拾拨了另一个号码。是夏扬的朋友。
她劈头盖脸地乱问了一通,接着挂了电话。
“知道他在哪了。”
夏夕拾把套出的地址告诉他。
顾怀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想走。
“慢着。”
她叫住了他。
“你打算怎么去?”
“刚刚那家伙告诉我夏扬带了个女孩来,还把其他人支走了。我估计就是你妹妹。我那个堂哥做事放浪形骸,你妹妹现在很危险。如果你打算做黄包车去那,一定来不及。”
顾怀的脸变得刷白。
夏夕拾看着他,接着义正言辞地说,“我让司机开车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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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扬的手刚伸进顾茵的衬衣里,胡乱地摸了一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本不想理。哪知道敲门声仍在继续。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一边大声问“谁啊?”一边打开了门。
哪知道刚开门,就被冲进来的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夏扬被那个拳头的冲击力度击倒在地。
顾茵睁开了久久不敢睁开的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怀。
“哥!”她激动地叫了一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顾怀走到她身边,把身上的外套脱给她穿。
接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夏扬。
此时夏扬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原来又是你这小子坏我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夏扬气愤地不行,摸出随身携带的大哥大,预备打电话叫一帮兄弟过来。
这时,一只手阻止了他。
他抬头一看。原来跟着顾怀前来的还有夏夕拾。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做的好事告诉伯伯婶婶的话,你就继续打吧。”
夏扬愣在原地。
“顾怀,你先带你妹妹回去吧。”
顾怀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扶着顾茵离开了。
“Fable,你什么意思啊?竟然帮外人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夕拾睥他一眼,“你打算做什么?□□未成年少女?你知道她才16岁吗?”
“有你这样的堂哥,我说出去都嫌脏嘴。”
“你!”夏扬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还有,不要再找顾茵麻烦。也不许找顾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纠缠他们两兄妹,我一定去伯伯那告发你。让他把你赶回国外。
要知道,伯伯比起你这个亲儿子,更愿意听我这个侄女的话。”
夏扬愤恨地看着夏夕拾得意离去的背影。却也无可奈何。
的确,夏夕拾从小就很会讨长辈的欢心。如果她去他爸妈那告他状,没准他真的会被赶回纽约。
算了,就当吃个亏好了。
好男不跟恶女斗。
夏扬将桌上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接着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二报答
周六下午,夏夕拾本还在睡午觉。
刚醒来,就发现管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吴妈,怎么了?”
“小姐,有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在我们楼下晃了半天了。是个小伙子。不知道想干什么。”
夏夕拾疑惑地来到小阳台,朝下看了一眼。
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吴妈,你能帮我去买陈记的烤饼吗?让老张开车送你去。”
陈记距离夏夕拾家有2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再远的距离,只要是小姐的命令,她一定会听从。
“还有,你下去的时候,把门口那位领进来。并且告诉他,我在2楼。”
管家下了楼。
夏夕拾连忙飞奔去浴室,迅速地漱了个口,把头发弄湿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玻璃瓶。
接着又迅速回到沙发上,将瓶子放在茶几上。假装闲暇地打开一本书。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镇定中却带着些许犹豫。
然后,脚步声停了。
夏夕拾抬头,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顾怀。
他正站在楼梯口,一脸无措地望着她。
2楼一整楼都是她的卧室,并且是开放式的。除了1楼与2楼之间的楼门以及浴室,整层空间都没有门。
而楼门在平时没有客人的时候,都是打开的状态。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吗?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她放下书,打趣着他问。
顾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我来,是想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妹妹。”
“谢什么。她是你妹妹,我肯定会帮。”
他低下了头。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的,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夏夕拾看着他低垂的头,阴影扫到他面颊。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他低头的样子。她希望他始终都是那个高昂着头,一脸睥睨众生的样子。
“你真的很想感谢我?”
“是。”
“那你进来。”
他听话地走进了房间,站到她面前。
“脱衣服。”
听到这个指令,他总算抬起了头。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快点。”她催促道。
顾怀纹丝不动。
他冷冷地看着她。
“夏夕拾,你应该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急不可待地将他的衬衣扯了下来。
顾怀本想反抗,却在她的一个动作后停了下来。
她的指尖轻轻停留在他的腰部。
那儿有一个伤口还没有结痂。当日因保护她而落下的伤口。
她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碘酒和棉花。轻轻涂抹在那处伤口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处理伤口的。”
消毒完毕,她又用创可贴把伤口严严实实地封住。
他迅速将衬衫纽扣系好,身子由原本的僵硬舒缓了下来。
她眯着眼看他。
“怎么,你以为我要让你以身相许么?”
他摇摇头,却仍躲避她的目光。
一想到他刚才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夏夕拾竟觉得可爱。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之前对我的偏见都是错的?
是不是觉得,以前都冤枉了我,对我感到抱歉呢?”
他点点头。
“你是个好女孩。我为先前说过的重话道歉。”
她抿唇一笑,与他面对面站着。
“那你可就错了。我一点都不好。我才不爱抱打不平呢!
我之所以帮忙,只因为那是你妹妹。
而你,顾怀,我喜欢你。”
三升温
顾怀的脸霎那间红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总这样大胆。”他说,话语间有些期期艾艾。
“那什么时候才适合?”夏夕拾委屈地望着他。
“我怕说太早你觉得我轻浮,说太晚你又被人抢走。
顾怀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向你表白才最适合呢?”
他没有回话。闭上眼似在平复心绪。脸上的红潮也逐渐褪去。
她见状,突然勾住他的脖颈,头向上仰够到他的嘴唇,一触即放。
顾怀慌忙睁开眼,眉头紧皱着瞅她。
他这才看清她。
她的头发似乎刚洗过,卷卷的,发尾还滴着水珠。此刻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竟比平日浓妆艳抹的她还要俏丽几分。
她微微抿嘴,露出狡黠的笑容。双手仍缠在他脖间。
此刻他应该推开她。
但他什么都没做。一动不动地。
她踮起脚,唇瓣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
“那以后,我不向你表白了。不过我想亲你的时候,你就让我亲。可不可以呢?”吐出的湿润的气息萦绕在他耳边。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酥麻,双耳好似被火烧般灼热。
她轻笑一声,那柔软的双唇竟调皮地在那红的滴血的耳垂上轻嘬一口。
其实,她从来没有主动亲过男孩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很想轻薄他。
她的唇又贴了上来。
他躲避了一下。
没避开。
就任由她亲上了。
他的唇凉凉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夏夕拾喜欢那种触感。就是当他们的唇贴合在一起时,那种微妙的感觉。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贴着,仿佛这样就能相互温暖。
一吻结束,他们分开。
她抬头望着他,双眼迷离。
顾怀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用力地搂着。
将她带向自己,随即慢慢地印上一吻。
起初,只是唇瓣与唇瓣之间的摩擦。接着,他的唇撅住她的,轻轻地吮吸着。然后,他们的舌勾缠在了一起。宛若鱼儿游水般,湿滑无比。
夏夕拾对这种陌生的官感有些无所适从,却又沉溺其中。
她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温度在不断攀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四浴室
摁响了门铃。却没有人立刻开门。
顾茵疑惑了片刻,接着继续。
接着她听到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慌忙的脚步声。
金色大门被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夏夕拾。
此刻她正穿着单薄的睡裙。
她的秀发有些凌乱。
夏夕拾看到她来,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她带着她上了二楼。
边走边问:“你昨天睡的还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谢谢你昨天救了我,Fable。”
夏夕拾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
“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茵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当你的拎包女孩了。”
“哦?”夕拾一挑眉。
“是觉得我给的待遇不好吗?还是你认识其他新朋友了?”
“不是。是我答应了我哥,以后要按时回家,好好学习,”
经过昨天的事,她对顾怀改观了不少,也决定听这个唯一的哥哥的话。
“这样啊。那可以。妹妹的确应该听哥哥的。”
夏夕拾放下手里的书,定眼看着她。
“对了,能帮我拿一条毛巾吗?我想把头发擦干。”
顾茵有些不解。但没多问,就说好。
随后她拐进了浴室。
意外地,她在夏夕拾的浴室里看到了顾怀。她的哥哥。
那刻的顾怀,真是狼狈的尴尬。
他的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充斥着□□的红晕尚未褪去。
这是唯一一次,顾茵在他那张镇定的脸上看到其他表情。
尴尬,还有羞赧。
然而,他的异样,却是因为夏夕拾。
很显然,夏夕拾勾引了顾怀。用她的身体。
她还故意引自己进浴室,想让她看到。
顾茵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该装作没有看到他。
然而,她的确只有这样的胆量。
她垂下眼睑,走出浴室,将毛巾递给夏夕拾,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顾怀走出浴室,愤怒地瞪着她。
“你一定是故意的。”
“怎么了?我又没想到她会进浴室的。”她一脸的委屈。
“我走了。”
“那你明天,会来帮我补习吗?”
他不理睬。
她立刻起身拦住他,
“怎么,我才帮了你,这么快你就要过河拆桥啊!
明明刚刚才说过,什么事都愿意为我做。”
她露出恍若她才是受害者的表情。
他无可奈何地望着她。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良久,他才回,
“我会帮你补习。
不过,要在我家对面的书店。如果大小姐肯纡尊降贵的话。”
☆、富人的游戏
一. 游戏
自从下午在浴室看到顾怀,顾茵总忍不住盯着他看。
自然,是观察他的表情。
他又恢复成平时古井无波的模样。
但他那平日时常紧皱的眉头,此刻却异常舒展。
就连洗碗的时候,他那常年绷紧的四肢,也变得十分放松。
顾茵都要怀疑,倘若现在他身边四下无人,他甚至可能会愉悦地高唱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顾怀,她总觉得异常的扎眼。
愉悦?因为夏夕拾吗?那样一个娇纵又自私的女人。
虽然一直看不惯顾怀,但是在她心里,她的这位哥哥并不是普通男人。
一直以来,他从没表现出对任何女孩有兴趣。他的生活中,仿佛只有学习、学习,还有学习。
但她没想到的是,他竟也被夏夕拾勾引了。
不会的。
他一定是没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所以单纯的他才被她给骗了。
夏夕拾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前装作熟络,人后又拼命说人坏话。比如夏扬。
她之前装作跟夏扬关系好,还给他举办归国派对。
但人后却到处跟别人说夏扬是假海归,他的ABC腔都是装出来的。
她太会演戏了,也很会装模作样。
她永远知道怎么让长辈喜欢她,即使她内心根本对那些大叔大妈没有半点敬意。
这点她本人也一直引以为傲。
顾茵想,她有必要在顾怀面前,揭穿夏夕拾的真面目。
反正她现在,也不再是夏夕拾的拎包女孩了,没必要替她保守秘密。
×××××××××××××
她走进顾怀房间时,他正在看书。
他抬起埋在书本中的头,看着她问,
“小茵,怎么了?”
她总觉得他似乎很开心。
就连那上扬的眉尾,都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哥哥。”
她叫他一声。
她很少叫他哥哥。每次只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闯祸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叫。
“其实,你知不知道,夏夕拾为什么会突然接近你?”
没等他回答,她就继续说,
“那是因为她跟她的朋友打赌,赌她能在3个月内追到你。”
顾怀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学校有个叫倪娜的女生,说追了你很久都没成功。倪娜一直是夏夕拾的死对头,她俩明争暗斗很多年了。
这次也是,为了赢过她,夏夕拾才设了这个赌局。而你,成了他们游戏中的棋子。”
“对不起哥哥,我这么迟才告诉你。
因为我原本以为,她们一定不会成功的。”
只是她想不到,夏夕拾那样的魔女,连顾怀都可以搞得定。才不过2个月的时间,他就几乎沦陷了。
顾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真的很难看。
由灰转白,苍白的不行。
她踟蹰了一会儿,犹豫着问,
“哥,你会生气吗?”
却见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
“生气什么?”
“生气,我告诉你真相。夏夕拾拿你打赌的真相。”
他摇摇头。
陈茵嘘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喜欢了夏夕拾那个魔女。”
“怎么会。”
他淡淡地说,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
“你先出去吧。我要继续看书了。”
“好。”
她应了一声。
离开前,顾茵又转头看他一眼。
这次,他的眉头低垂了下来。压得很低很低。
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接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二书店
周日,早上7点。葵涌镇的一条古朴的街上,有一家叫做“布克”的书店,早早地开始营业了。
书店的老板是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妇人。
她开这个书店,不为盈利,只为方便一些爱读书的贫穷学生。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