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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猛地心头堆满了胀痛,陈兆松豁的站起身来,不顾身边爷爷的喊声,不顾母亲焦急的呼唤,陈兆松如喷发了的火山,疯了一般的冲出了陈公馆,直直的往福顺里而去。

他想去问问,就想去问问,末末为什么不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她到底是要跟谁结婚?

凭着一口气,陈兆松赶到福顺里的时候,末末正在试穿结婚礼服。

作为有新思想、新理念的青年人,钱戴末末他们虽然接受新思想,可却并不代表他们就抛弃了过去。

所以这次的婚礼,钱戴给末末不仅定制了婚纱,更是跑断了腿的,找到了前宫廷御用老师傅,给末末定制了两套礼服。

由于末末对于礼服的样子很嫌弃说很老土,不得已,钱戴只能自己想办法去修改,还真别说,就钱戴这脑子,真是好用的很,他也特别了解末末,所以这经由他的手修改出来的礼服,还真就合了末末的脾胃。

这会子客厅里坐了不少人,有粟梅梅一家,有杜维旭,有王老太,甚至还有福顺里的一些邻居围在这里看热闹。

陈兆松满身戾气的狼狈出现,让此刻热闹喜悦的场面,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还是王老太最先反应过来,忙从客厅里走出来,关心的询问:“松儿,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你有什么要紧的事?”

陈兆松压下内心的愤怒,扯出一抹苦笑对王老太道:“阿婆,我是来找末末的。”

“找末末?”不知为何,看到自家外孙这样,王老太嘴上有些担忧的询问。

陈兆松点头,“嗯,找末末!阿婆您忙您的去,我找末末有事。”说着话,陈兆松把王老太扶到一边,然后自己利落的越过王老太,径直的朝着末末走了过来。

刚才末末正在试衣服呢,才穿着衣服,被大家当成个假人一般,翻来覆去的捣鼓评点着,末末心里都郁闷极了,可惜再郁闷自己也得配合。

这个时候的末末心里怨念的很,想着自己咋就这么想不开呢?你说她好端端的,为嘛要逼着钱袋子结什么婚呀?看看这罪受的!

就在末末直抽着嘴的不乐意配合,继续被当国宝被围观的时候,身旁就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她还想着是怎么回事呢,结果耳边立刻又听到了,王阿婆与陈兆松那家伙的对话。

不等自己上去跟陈兆松打招呼,陈兆松就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走了过来,那模样,末末看着也有些发毛。

这货是怎么啦?受什么刺激啦?这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可最近自己也没戏弄过,没得罪过他丫?

没等末末想明白,陈兆松就已经冲到了末末跟前。

眼见着还有四五步的距离就要接近末末了,不成想,就被从斜刺里冒出来的钱戴给拦了个正着。

四百四十四 你居然在维护他?

“你让开!”陈兆松怒火中烧的狂吼。

钱戴摇头淡笑不言语。

“钱戴你个混蛋,我叫你让开,叫你让开,你听到了没有?”

钱戴看到眼下陈兆松的模样,心里也已经大致肯定了对方的来意,知道了以后,他更加的不能退让了。

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珍宝,他,寸步不让!

“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陈兆松望了末末一眼,然后转头看着钱戴嗤笑一声,“嗤,你凭什么给末末做主?你是她什么人?你让开。”说着陈兆松伸手狠狠的推了推钱戴,可惜钱戴站的稳稳的脚下不动分毫。

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再场的人都有些愣神,特别是王老太,忙不颠的就走上来,欲要打圆场。

钱戴心知陈兆松此刻之所以这样是受了刺激,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且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好让别人参与围观,钱戴忙出声做了和事佬。

“没事的王阿婆,您老先回去吧,我们跟他好好聊聊,您别担心。”

看不惯钱戴的陈兆松,讥讽的开口嘲笑,“阴险小人,要你假好心。”

王老太听了就急了,自家大外孙以前不这样呀?钱戴这小伙子多好一人,大外孙这话过了。

这么想着,王老太上来就拍了拍陈兆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劝慰,“小松……”

不料钱戴却不想王老太为难,打断老太太的话道,“没事的王阿婆,您老先回家。”

说完,还忙给一旁围观的杜维旭打了个眼色,一边示意对方上来送老太太回去,一边嘴里温和的安抚着。

王老太年纪大了,人也不像以往有精神,见到钱戴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想着钱戴与末末平时的为人,老太太倒也不执著了,只是在被杜维旭扶着出门的时候,她还不忘了叮嘱客厅里的几人,“你们都要好好的,不要打架。”

末末钱戴都乖巧的点头,陈兆松看到如此不放心自己的外婆,也只得跟着点了点头。

出到了大门外,扶着老太太的杜维旭心里知道,接下来里头可能要不平静了,因为就刚才陈兆松那模样,杜维旭敢发誓,即便自己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货肯定没安好心。

为了帮助好友,杜维旭特别贴心的清场,招呼着外头围观的邻居们道:“各位街坊大家都散了吧,想看热闹有的是机会,后天的宴席大家伙好好闹。”

杜维旭一吆喝,大家想想也是,便也都各自散了。

屋里头的粟梅梅是过来人,神经也敏感,看到陈兆松这模样,心里哪不知道异常?

想着这是年轻人自己个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也忙就自发的领着孩子们,跟末末钱戴打了声招呼后,快速的离开了,一时间,李家就只剩下了屋子里的末末三人。

没有了外人在场,很多事情也是该说说清楚,钱戴也不希望总有这么个人,老是惦记着自己的末末,想着两家的关系,钱戴也在斟酌着用词。

“陈兆松……”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是要找末末说话,不是你!你能代替得了她吗?啊?我就问你,你能代替她吗?”

钱戴才要开口,不想就被陈兆松激动的打断,这让钱戴也恼火了,想都不想的回嘴。

“陈兆松,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能!从今往后,末末就是我的妻子,她的事情我完全能做主,所以我能!”

“什么玩意?姓钱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不要说再说一遍,就是百遍千遍,我也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能,我能,我能!”

“你这个混蛋!”

陈兆松被钱戴嘴里的话气的失去了分寸,怒吼了一声后,陈兆松挥舞着拳头,狠狠的向着钱戴的脸砸了过来。

见此情景,一边本不欲干涉两人争吵的末末,忙就惊呼出声,“陈兆松你住手!”

下意识的喊话,虽然是让陈兆松住了手,可对方却用那双通红的眼,定定的望着末末,嘴中还发出颤抖的声音问她,“你维护他?”

这凄凉无比的一句问话,无一不在控诉着末末的偏心。

末末被看的那也叫一个不自在,对方眼中的情绪,那明明白白控诉自己偏心的眼神,还是让末末有些不自在。

摸了摸鼻子,末末心里也喊冤来着。

这两货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就互相斗个不停,自己都已经能习惯性的任他们自由发挥去了,可今日却不一样,这两货已经不仅仅只是嘴上斗来斗去了,都发展到了要动手?这怎么可以?

不说别的,按照马爹的说法,这两货还是师兄弟呢?在自己的队伍中,怎么可以出现自相残杀的现象?这绝对不行!

所以末末这才下意识的开口阻止,可偏偏却让陈兆松误以为,末末这是在偏心眼。

这么一误会,陈兆松心里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愤怒、不甘、委屈、嫉妒、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想着刚才姓钱的说,末末是要跟他结婚,陈兆松心里顿时苍凉无比。

陈兆松深呼一口气,带着些忐忑与不安,他望着末末开口,“末末你告诉我,刚才姓钱的说的话是真的吗?”

末末诧异,“什么是不是真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也很懵逼的好不好?

陈兆松忍着想哭的冲动,“就是他说要跟你结婚……”

没等陈兆松说完,当末末听到对方说到结婚,末末理所当然的干脆点头应声,“对啊,没错!”说完还一副你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的不解模样。

末末这一声对呀,无疑是一把,把陈兆松打入地狱深渊的巨锤,锤的他五脏六腑都在震痛不已。

可是到了眼下这个地步,陈兆松依然不甘心的冲着末末询问,“末末,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确定要跟这个阴险的家伙结婚吗?”

末末不明所以,但是自己跟钱袋子的假结婚,都是汇报给了上级的,这事情自然做不得假,这婚是一定要结的。

是以,末末坚定的点头,“对。”

四百四十五 借酒消愁愁更愁

末末再次脱口而出的肯定,让陈兆松瞬间崩溃,理智全无,愤怒不甘的张口就冲着末末怒吼起来。

“李思末,你是不是傻呀!你确定,你一定要嫁给这个汉奸走狗?一定要当这个狗汉奸的妻子吗?”

恼羞成怒后的质问,让末末都还没能来得及搞明白,为什么陈兆松会如此的画风突变,但是,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钱戴,这会子却是忍无可忍了。

特么的,什么叫做他是汉奸走狗?说的好像他自己有多干净似的?

想也不想的,钱戴几乎是立刻倾身上前,伸手一把抓过陈兆松的衣领,动作利落的就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直把还在愤怒中的陈兆松,摔的那叫一个七零八落。

而对方那刚刚还冲动激烈的情绪,也在这一摔中瞬间瓦解,陈兆松仿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一般。

瞬间清醒的他,伤心的闭上了双眼,右手抬起搭在了双眼之上,身体抑制不了的颤抖了起来。

钱戴知道,此刻这个家伙在哭,这是真伤心了!

因为他周遭那种绝望的气息,让自己都感觉到了压抑。

末末见到陈兆松这样,再心大的她也觉得不对劲。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陈兆松如此伤心难过的,他是陈兆松啊!是从来都老成稳重的陈兆松呀!不是陈兆嘉那个二货。

末末不忍,走上前几步蹲下,伸手拉了拉陈兆松遮盖着双眼的右手,嘴里低声的安抚,“好了陈兆松,你别这样。”

你这样搞的,好像大家都欺负了你一样!末末心底暗自吐槽。

陈兆松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可跟失恋比起来,他宁可失态。

囫囵吞的擦了把眼泪,陈兆松吸了吸鼻子,豁的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身边蹲着,两眼正关心着自己的末末,陈兆松心里轻松不少,猛的又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

毕竟眼下末末还没有跟姓钱的结婚,即便是结婚了,都有离婚的情况出现,他为什么就不能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下?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陈兆松几乎立刻拉着末末一起从地上站起身来,无视一旁,那个盯着自己拉着末末的手,两眼幽暗的冒着火光的钱戴,陈兆松深情的对着末末开口表白。

“末末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末末自然点头,“嗯,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我!但是我最喜欢的是爸爸。”另外再加上个马爹好了!末末心道。

没办法,身为高阶异能者,自己不仅武力值爆表,且魅力巨大!

其实这样也不好!这不,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她也鸭梨山大呀!

看末末自豪无比的模样,钱戴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误会了。这让自己想想都好笑,唇边当即挂上了温柔宠溺的笑容,两眼直直的望着她。

而陈兆松看到这幅模样的末末与钱戴,以自己对末末的那些了解,陈兆松知道,这丫头肯定想歪了。

深呼吸一口气,陈兆松郑重的望着末末,宣誓道:“末末,我说的是我爱你,我爱你!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纳尼?这货说什么鬼?末末瞬间呆愣。

其实爱来爱去的这玩意,很麻烦呀有木有?她都不喜欢!

但是自己看着眼前陈兆松这货,小心翼翼的,一副等待着自己回应的忐忑模样,末末没被对方握住的左手,不自觉的抬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对方刚才辣么激动,又是陈伯伯的宝贝儿子,他们还有自小的交情在,看来自己还是得好好跟他说,万不能再刺激了这货,万一他再发疯咋办?

“那个,那个,陈兆松呀,我们都还年轻,占时不谈爱情啊!况且,我都是把你们当成好兄弟的,兄弟之间怎么可以谈情说爱?”

末末的好心安慰,并不能劝解到陈兆松,反而让陈兆松更加愤怒不甘。

他不客气的伸手指着钱戴,激动道,“好,好个好兄弟不谈爱情!那我问你,你把这姓钱的当什么?也当他是好兄弟吗?末末你告诉我,你既然也把他当好兄弟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难道不是因为你爱这个家伙?末末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呃!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末末想说,自己把钱袋子当专属厨师,当师弟,当打手,当队友,当兄弟!可想必自己说了,面前这货也不会相信。

毕竟眼下自己要跟钱袋子结婚是真,虽然这个婚礼自己知道是假的,可外人不知道呀!

她能大大咧咧的去宣告众人吗?很显然,不能!

如此,末末只能任凭眼前的陈兆松怒喷,末末很憋屈、郁闷……

本抱胸站在一边的钱戴,因为心底还有所不忍,想给这货一个机会,更想让他趁机死心,所以钱戴一直都在边上默不吭声。

可随即,当自己听到这货口口声声的质问时,钱戴的心里也跟着恼了。

自己岂是他这样的一个愚蠢的凡人可比的?他跟末末的情份,也更加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吧?

哼……

好吧,虽然眼下是假结婚,但是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末末会是他的真妻子!

可是,眼下这假结婚,自己能跟这货明说?

不,打死也不!他不说,而末末就更加不会说了。

看着眼前愤怒而饥不择言的陈兆松,又看了看瞬间无言以对的末末,钱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怒极反笑的走上前来。

一把伸手揽过末末的肩膀,跟她站成一排,嘴里冲着陈兆松冷冷道。

“陈兆松你过了,末末选择谁,是她的自由,你无权责问她!你爱她是你的事,末末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回应你不是吗?”

是啊,自己喜欢她是自己的事情,天底下也没有道理说,自己喜欢的人,就必须要喜欢回应自己呀!

呵呵呵……果然还是自己太不甘心了么?

可是,心好痛!怎么办?

看着站在眼前异常相配和谐的两人,陈兆松右手紧紧的捂住了心口,踉踉跄跄,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出了李家,如幽灵一般的晃荡出了福顺里。

在经过百乐门的时候,陈兆松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空旷与酸楚,进入百乐门,走到柜台前,跟酒保要了一瓶烈酒,陈兆松一杯接着一杯的干喝了起来。

喝的太急,酒呛到了嗓子眼里,陈兆松不要命的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眼泪一边从眼角滑落……

借酒消愁,愁更愁!

除了把自己灌个烂醉如泥,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让自己不再心痛……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啊……

歌声传来,百乐门的舞台上,那位午夜场的白玫瑰,在此刻看来,长的跟自己心爱的末末是如此相像……

四百四十六 午夜梦回的身影

呜~呜~呜……

轮船一阵阵的汽笛声响起,预示着太平号渡轮缓缓的驶入港口。

随着轮船靠岸,船上的乘客开始纷纷下船。

时隔多年,自己再度踏上这一片故土,孔林劼内心百感交集。

闻着记忆中熟悉的气息,望着依旧车水马龙的大上海,想到自己午夜梦回时,总是想起的那个身影,孔林劼无声的笑了。

大上海,我回来了!末末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以前年少无知,总以为自己对于末末那过多的关注与在意,只不过是对朋友的关注与在意罢了。

可等到他离开这片土地,踏上了英国留学的脚步后,在他午夜梦回,总是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他这才知道,他孔林劼,其实是中了一种叫做李思末的毒,毒药名字就做叫思念。

是呀!好久不见,甚是思念啊!念的他的五脏六腑都疼了。

“路易斯先生,我们该下船了。”

侍者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径自沉浸在思绪中的孔林劼,收回思绪,孔林劼当即换了一副表情,点头应了声好,随即迈开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