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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追凶·反转】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08 本章字数:5033

天蒙蒙亮时,清原县令王广耀被一阵咚咚咚的砸门声给叫醒,门外的师爷杨显庆扯着嗓子叫唤:“大人,大人,了不得了,开封府的展大人来了!”

王广耀满心的不悦,他美梦刚做到一半,万花楼的红牌阿姑庆喜正含羞引他进房,他这前脚刚抬起……得,全没了。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天塌下来了?嚷嚷什么嚷嚷?”

杨显庆不砸门了,他退后两步,理了理衣裳,很是斯文地又重复了一句:“禀大人,开封府的展大人来了。”

王广耀这回总算是听清楚了,他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听清到底是谁来了,只把“开封府”三个字听了个分明,心里很快擂鼓样忐忑开了:年前受了城中大户一百两贿钱的事这么快就事发了?包大人铡他来了?就为了一百两银子,值当的么?

汲拉着鞋匆匆往前厅走的当儿,杨显庆总算是给他解释清楚了:来的不是包大人,是包大人身边的那个展护卫,御猫展昭。

那还不是一样的,王广耀心里嘀咕开了,包公审案,御猫先行,来的是包拯还是展昭,有什么两样的?

一脚跨进厅堂,抬眼就看见了展昭。

想不到江湖上盛传的南侠,圣上亲封的御猫,居然是如此……年轻。

打眼看去,只二十三四年纪,身形极是颀长挺拔,一身蓝衣上星星点点沾了不少血迹,边上站了个奶娘,嘴里伊伊呀呀的正软语哄着怀中的婴孩,展昭也低头看着那孩子,唇角不时露出极其柔和的笑意来。

这就是南侠?

王广耀咳嗽了两声,引起展昭的注意之后,一揖到前:“下官清原县令王广耀,见过展大人。”

展昭抬起头来,回以一礼:“王大人,展某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一开口,单刀直入,眼眸含威,气度沉稳,与方才给王广耀的第一印象全然不同,王广耀心中咯噔一下,那一百两银子的贿钱又在心头转了三四转。

“清原县辖下的小盘山山坳中,有个庄子,阖庄二十六口,都被人杀害。展某猜测,是山匪所为。”

“杀……杀……杀了?”王广耀一张脸刹那间转作煞白,“二十六口?都杀了?”

杨显庆在旁咳嗽了一声:“大人,小的已经命人去请姜捕头了,姜捕头马上就到。”

展昭并不怎么理会杨显庆的话:“王大人,据展某打探,小盘山山匪出没,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清原县的剿匪,似乎不怎么见成效啊?”

王广耀背心开始冒汗了:“是……是,山匪狡诈,多次入山清剿,都……都扑了空。”

展昭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王广耀和杨显庆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头直把那个陈老四骂的祖坟都冒了青烟。

小盘山的山匪,满打满算起来也就陈老四成点气候,年前“进贡”的时候,不是还拍胸脯保证只抢东西不伤人命,不会让官府难做么?怎么转头就捅了这么大篓子,还让展昭给晓得了?要是被包大人问个私通匪寇之罪……

王广耀腿都软了。

幸好姜捕头很快就到了,展昭暂时将注意力从王广耀身上转开,择要吩咐姜捕头做事,姜捕头先还仔细听着,待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奇怪,几次欲言又止。

展昭惯常察言观色,焉能注意不到这一点:“姜捕头,有什么事么?”

姜捕头偷偷溜了王广耀一眼,言辞吞吐:“小……小的不敢说。”

展昭眉峰颦起,看看姜捕头,又看看王广耀,王广耀让他看得肝儿都发颤,开口就骂姜捕头:“你看老爷做什么?老爷拦着你不让你讲了?展大人面前,有什么话,还不快说!”

姜捕头心一横:“回展大人的话,听展大人适才说的庄子的位置,应该是小盘山山坳里的李王庄,这庄子很小,只李王二姓,统共也不到二十户。李王庄报过两回官,说是受山匪陈老四所扰。这陈老四,小的早上巡街时,好像……跟他打过照面。”

展昭心中冷笑,怪道刚才不敢说,陈老四是匪,你是兵,既是打过照面,缘何不行缉捕?看来王广耀方才说的什么“多次入山清剿”,纯属子虚乌有,蛇鼠一窝才是真的。

王广耀也想到此节,登时就哑了。

关键时刻,还是师爷杨显庆眼头活:“既是打过照面了,这陈老四肯定就在城里,还不带了人手去抓?小盘山那头,另起一队捕快善后,仵作也一并带上。”

姜捕头应声离去,厅堂一时冷场,王广耀讪讪的,也不知该如何圆场,展昭虽鄙他为人,却也知官场之中蝇营狗苟,斯文败类不在少数,目下自己有要事在身,无法立办王广耀,沉吟片刻,方道:“展某还有要事,不能在清原久待,晚些时候就要动身。这孩子是那庄子仅剩的活口,暂托在王大人处,还请大人好生照顾着。”

王广耀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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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姜捕头差人来报,陈老四抓着了。

王广耀的本意是要升堂,但展昭考虑到兹事体大,还是先秘审一回来的妥当,展昭既发了话,王广耀哪敢不应,吩咐姜捕头将人带到厅堂来。

众人分坐已毕,姜捕头领着两衙差架着陈老四入堂了,这陈老四生就一副凶相,满面虬髯,膀大腰圆,只一条腿汲拉着,软耷耷拖在地上,面上神色煞是痛楚。

展昭心中一动,向姜捕头道:“新伤?”

“小的不知,抓到他时,就是这样。”

展昭起身过去,探手拭他伤处,刚一用力,那陈老四就杀猪样嗷个不停,架着他的衙差甚是凶狠,也不知是想在上司面前表现是怎的,劈手就是一个耳刮子,一掌过后,陈老四那样皮实的脸,都肿起老高。

展昭淡淡一笑:“确是新伤,想来是不久前和人交的手。”

王广耀气势汹汹:“陈老四,你昨儿晚上,去了哪儿?”

陈老四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去了哪儿?”

王广耀伸手就想拿惊堂木,一拿拿了个空,这才省得不是在公堂,伸手猛一拍桌子:“你还装糊涂,昨儿晚上,你是不是带人去过小盘山山坳里的李王庄?”

一提到李王庄,陈老四就蔫了大半,半晌才嗯一声:“是。”

“果然是你!”自己辖下居然出了这等祸胎,王广耀气不打一处来,“你因何血洗李王庄,残害李王庄庄民二十六口,还不从实招来?”

“啊?”陈老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血洗李王庄?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小的虽然带人去了李王庄,但是对庄里的人,那可是……怎么说来着,那可是秋毫无犯啊。”

“秋毫无犯”这样文绉绉的词从陈老四这样的大老粗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连姜捕头都绷不住了:“看不出来啊陈老四,吃腥的狼改吃草了,大半夜的去了李王庄,难不成看风景去的?谁信你对庄里的人会秋毫无犯?若不是你干的,李王庄上下那么些尸首,是怎么来了?”

陈老四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他吞了口口水,半晌才道:“大人,李王庄的命案,跟小的真的没关系。小的昨儿晚上是想去李王庄撒气的,谁晓得刚到庄口就遇到个顶厉害的婆娘,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出手,他娘的真不是人养的,接连几个兄弟都让她放倒了,她还说要把小人的头给磨下来……”

展昭原本一直没出声,此际开口打断他:“你慢慢讲,你是说,庄里有个高手?”

陈老四也不知展昭是干什么的,但见王广耀杨显庆他们看向展昭时都分外忌惮,也多少猜到他是个人物,赶紧点头:“是,是个婆娘……”

展昭听他出言鄙陋,不觉皱起眉头,陈老四倒是识趣,赶紧改口:“是个年轻的姑娘,手底下硬的很,上来也不多说,就要小的的命,后来反倒是那跛娘……就是庄里的一个老婆子给小的求情,说是人命关天,只要小的以后再不犯李王庄就是了,并不当真想要小的的命。小的一听,赶紧赌咒发誓说再不跟李王庄过不去了……”

“哪晓得那婆娘……”他一气,又忘了以“年轻的姑娘”相称,“哪晓得那婆娘不信,问小的说,万一她走了,小的又找庄子麻烦怎么办,小的一时没答上来,这婆娘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竟然要小的遣散手下,跟她一道上路……”

展昭奇道:“跟她一道上路?你的意思是,她把你一起带走了?”

陈老四一脸的晦气:“回大人的话,就是这么着,要不然,小的吃饱了撑的的到这清原县来,都是让那婆娘给逼的,那婆娘逼小的原地遣散了手下,一刻都不停就逼小的跟她一同上路,走到一半才跟小的说,要把小的给阉了……”

在场诸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齐齐看向陈老四的某一个部位。

“小的不知道给她磕了多少个响头,那婆娘后来想想说不阉也行,让我找身上其它部位替代。小的见她笑嘻嘻的,还以为她说着玩,随口就来了句‘那就腿吧’,这婆娘眼都不眨啊,一出手就错了小人的腿骨头,真他娘的不是人养的啊……怪道停都不停就赶小的上路,她肯定是怕留在庄里,庄里人替小的求情……最毒妇人心啊……”

展昭不去听他啰嗦:“照你这么说,你走的时候,李王庄的人都还好端端的活着?”

陈老四这才省得自己身上还有命案的嫌疑未清,赶紧点头。

“也就是说,那位逼你上路的姑娘,是你的证人。”展昭微笑,“除非她能证明你所说的话,否则,你的杀人嫌疑,暂时无法洗清。”

“她……她是我的证人?”陈老四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是,小的决计没有说谎。那婆娘……那阮姑娘,带着小的进了清原县,投宿在悦来客栈,她睡的上房,小的睡柴房。她也不管小的断了腿,支使小的东奔西跑,买这买那……”

姜捕头适时给陈老四佐证:“小的抓到陈老四时,他的确是在脂粉店里买胭脂,怀里还抱着其它女子用的什物,只是打斗时都丢了开去。”

展昭微微阖首:“姜捕头,烦劳你亲自去悦来客栈请阮姑娘过府问话,这阮姑娘行事有些不同常人,若是普通衙差前去,怕是请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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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捕头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还是一个人。

他老老实实将见面的详情禀过。

“阮姑娘问我,若是我不给陈老四作证,陈老四是不是就要被砍头了。小的回说,砍头倒未必,但若是洗不脱嫌疑,这牢房怕是要吃一辈子。阮姑娘就说,陈老四反正不是好人,砍了最轻省,坐一辈子牢也不错。所以她犯不着给陈老四作证,她没见过陈老四,陈老四是她进了清原县之后才碰到的。”

王广耀听的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这……这也行?”

陈老四更是气的暴跳:“这贼婆娘,摆明了睁眼说瞎话,大人要为小的做主啊,小人是冤枉的,小人没杀过人啊。”

眼见收场不易,展昭开口:“先将陈老四收监吧。”

陈老四一路嚎啕着被拖了下去,王广耀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向展昭道:“展大人,依下官看,这陈老四不像是说谎。那个阮姑娘……”

展昭接口:“这个阮姑娘行事如此乖张,若展某所料不差,应是江湖异类。和江湖人理论国法律法,最难不过。展某须得亲自去会她……陈老四虽然可恨可憎,不至因之屈枉而死。”

正待起身,外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差气喘吁吁奔将进来。

姜捕头认得他是派往李王庄善后的衙差,面色一沉:“慌慌张张,像什么话,李王庄那头情势如何?”

那衙差看看姜捕头,又看看展昭,憋了半天,才负气般道:“小的依着大人吩咐,一路直奔李王庄,进了庄就全傻了,里里外外见到的全是活人,半个尸首都没。听说我们是去收尸的,还有人唾口水直呼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