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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难题·碎瓷】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53 本章字数:3714

被救上船的后半夜,展昭便起了反应,全身烫的吓人,嘴唇泛白,额头上冒豆粒大的汗珠子,一旁伺候的侍女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把睡的正香的阮夜狸给叫了起来。

阮夜狸过来一看,便知是伤口感染了,把胸腔处的缠布剪开,果然创口处红肿一片,结实的胸肌之上一片赤红,伸手触到,都觉滚烫。

阮夜狸一个脑袋两个大,吩咐侍女把展昭衣裳脱了,用绢布蘸凉水给他擦身子,然后便去找鬼面,巧的是金柳婆婆也在,正跟鬼面说着什么,见阮夜狸进来,一张老脸上的神色怪异的很。

阮夜狸装着看不见,对着鬼面单刀直入:“船上有大夫么?”

鬼面摇头。

“河道两侧,最近的城镇是什么地方?展昭需要大夫。”

鬼面没有回答,倒是金柳婆婆重重哼了一声。

她也不看阮夜狸,只是向着鬼面话中有话:“大家既是一条船上的人,相互间总得有个交代。不管你们的客人金贵到哪里去,也不能这么嚣张跋扈的。”

阮夜狸斜着眼睛看她:“看来婆婆是嫌我碍事了。”

金柳婆婆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据我所知,”阮夜狸说的慢悠悠的,“婆婆此趟,只为除叛,擒了宁初秀也就算了,那什么白玉堂蒋平还有展昭,婆婆何必去招惹?一个陷空岛一个开封府,还有无数的江湖朋友,换作是我,避之唯恐不及,婆婆居然自找麻烦,是嫌送子门过的太安逸了是不是?”

还有一句话她闷在心里没说:太没职业素质了。

当代送子门也不是没除过叛徒啊,但是向来做的干脆利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哪像金柳婆婆这样肆无忌惮?怪道送子门在仁宗后期会走向衰落,即便没有宁初秀背叛送子门,就凭这些个做事不经大脑的高层人物,送子门想要长久都难。

金柳婆婆冷笑:“今日的事如此隐秘,外头不会有人知道。”

阮夜狸以手抚心,笑的极其温柔:“婆婆,你听我一句,人心难测。宁初秀贵为送子娘娘,都能倒戈相向。你今儿带的那些人,又能衷心到哪去?况且我和鬼面还不是听你差遣的,哪天跟你一语不合,凭什么不能借题发挥?到底哪有大夫?”

说者可能无心,金柳婆婆却听的心中一凛,再一思忖,忽然觉得阮夜狸的话竟是再妥帖不过了:宁初秀都能反转刀口,今儿在场的人,又能衷心到哪去?哪天真惊动了陷空岛和开封府,岂不是自讨苦吃?

愈想愈是冷汗涔涔,到最后看向阮夜狸的目光竟隐含感激之色。

鬼面却是头大如斗,虽然阮夜狸说的是实话,他们跟送子门的合作很可能有一天变作对立,但是她这样大喇喇说出来,岂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心中只想着赶紧把话题给掀过去,当下定了定神,答道:“附近是没什么大的城镇,一切只能到了颖昌府再说。”

阮夜狸皱眉:“那还有多久的功夫?”

“一日夜。”

阮夜狸头疼,只得转身回去,回至房中,就见展昭还在床上躺着,她走时衣裳穿什么样,现下还穿什么样,侍女捧着装着水的铜盆,站在床边只是哆嗦,回头看到阮夜狸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了。

阮夜狸吓了一跳,一颗心突突跳起来:“死了?”

侍女带着哭音陈情:“郡……郡主,奴婢,不……不敢……”

阮夜狸早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床边,见展昭虽是高烧不退,倒不至于立刻断气,略略放下心来,低头看到侍女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给他脱了衣裳擦身子的么,你跟木头杵在这儿干嘛?”

侍女哭将出来:“奴婢……不……不敢,他是男人,奴婢……奴婢还没有嫁人啊……”

阮夜狸看鬼一样看她,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匪夷所思:“他是男人关你什么事?”

侍女的身子哆嗦的厉害:“奴婢……奴婢还是个姑娘家……”

阮夜狸终于明白她所指为何,怒极之下,简直是要笑出来,一把夺过盆子在床边坐下:“滚,滚出去。”

侍女哭的花了脸,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阮夜狸一肚子的没好气,伸手帮展昭将衣裳除下,只留了贴身的亵裤,拿绢布蘸了凉水粗粗拧干,一点点擦拭展昭额角脖颈胸膛,眼前一派暧昧迤逦无限,她居然一点都没入了眼去,只顾着把那侍女骂了个祖坟冒青烟,因想着,这奴婢卖与主人家,难道不是主人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老旧故事里那么多侍女和公子少爷偷情的场景,怎么偏让她遇到这么个三贞九烈的?给展昭擦身子而已,又不是让你跟他春风一度,再说了,就算春风一度你也不吃亏啊……

这么一想,忽的心中一动,手上动作略停,目光落在展昭身上。

就见展昭眉心紧锁,剑眉蹙起,闭阖的双目处现出清隽的线条来,泛白的薄唇有些发干,随着紧促的呼吸微微翕动,线条刚劲的脖颈之上布满汗痕,古铜色的胸膛起伏的厉害,却更加凸显肌肉的结实和身廓的美好……

阮夜狸一时看的怔住,再回神时,只觉口唇发干,双颊都隐隐烫起来,赶紧去到桌案边咕噜灌了一大杯凉茶水,想了想大步走到门边,门扇一踢,语带恼怒:“伺候的人都死哪去了?”

外头还有两三个低一级的侍女守夜,闻言赶紧过来行礼,阮夜狸劈头就把绢布扔到打头的侍女怀里:“帮里头的人把身子擦了,若做不了也别跟着了,自己投河算了。”

那几个侍女吃了一吓,唯唯诺诺着进去了,等了一阵,也没人过来哭诉自己未嫁的问题,阮夜狸深感庆幸,一时却也睡不着,径自走到甲板之上,扶着船舷远眺了一会,忽的想起面前的难题,不由皱起了眉头。

金柳婆婆已经擒住了宁初秀,她会把宁初秀杀掉吗?如果杀掉了自然很好,不管是假手他人还是自己动手,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宁初秀死,她的一半任务算是宣告终结。

但是,如果金柳婆婆不杀呢?

宁初秀此刻虽然对送子门反转枪口,但她还没做下什么了不得的大逆不道之事,回去之后会遭受重罚,却很可能免于一死,毕竟培养一个送子娘娘不是养阿猫阿狗那么简单,送子门可能会做做样子给赵勖他们看,平息对方怒火,然后保宁初秀无虞。

这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宁初秀一旦回归送子门,她再寻觅起来可谓千难万难,而且那个时候,还要过送子门林林总总的关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噩梦。

距离颖昌府还有一日夜的功夫,她最好能想个法子,在这个船上就结果了宁初秀……

这是难题之一。

难题之二是展昭,她先前救展昭时,只是一股子意气,并未多想,现在仔细回思,其实相当不妥。

赵勖既然派出花扶杀展昭,很明显他们跟展昭是对立的,她虽然不听命于赵勖,但是一路同行,又很有点现代社会的共同话题,这点面子是要给赵勖的,总不能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用人家的,到头来还在主人家地头撒野,那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展昭……她还是不能保。

难题之三是白玉堂他们,她跟白玉堂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她私心里,还是希望能拉白玉堂一把的。

三件事,怎么样做到最省力气,最面面俱到?

沉吟之间,眼角余光觑到一个人影,鬼面。

鬼面在她身侧丈余处停下。

阮夜狸挑眉微笑:“为展昭来的?”

鬼面点头:“阮小姐是聪明人,在下也就不曲里拐弯了。展昭是王爷命令要除掉的人……但是阮小姐又是王爷的贵客,阮小姐这么一插手,在下很难做,杀展昭,显得不给阮小姐面子,不杀,又忤逆了王爷的命令,阮小姐,倘若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阮夜狸咯咯笑起来:“你用不着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让你们难做的。只是这一趟救展昭,我费了很多功夫,这就好像自己花了很大力气做出来一件东西,总会格外回护些,你明白嘛?”

鬼面目光微动:“花了很大力气做出来……一件东西?”

“这就好像你们常说的官窑烧瓷,若只是一大炉子那么一烧,出来的东西砸了也不可惜。但若是仔仔细细,每道工序都格外上心,最后一炉子只烧出这么一件来,你自然会另眼相看,即便迫不得已真的要砸,也只能让别人动手,自己还要背过了身去,蒙着眼睛不忍心看,你明白吧?”

“那阮小姐的意思是……”

“明日到了颖昌府,我会送展昭下船。往后这个人怎么样,我就不大想管了。只要他不在我面前晃荡,久而久之,砸碎的东西,也就忘记了不是?”

鬼面面具之后的嘴角慢慢扬起。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