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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2个 【裂痕·报恩】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9:06 本章字数:4635

李兆魁守在门口,一副淡然不惊的模样,门内的对话声不时往耳朵里飘,有时不想让他听到,会刻意压的低些——不过压低声音的大多是赵勖,阮夜狸完全是火气正旺百无禁忌。

“我不管你在谋算多大的局,委托方没有权利让我住手和无限期等待。姓赵的,你要么撤单,要么给个准信儿。”

“是,今时不同往日,你跟包拯,哪怕好的就差同穿一条裤子了……这也是你的事,我问的是我,如果你想撤单,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谁知道你这棋要下多久?姓包的剩余价值还能被榨多久?你利用他十年,我是不是要等十年?”

……

赵勖沉默不语。

在包拯眼里,襄阳王是个靠得住的忠厚老王爷,有爵位在身,对皇家又是忠贞不二,是以包拯力排众议,力主由襄阳王出面,对靠山王旧部来个改头换面——换言之,身份转移之下,他跟包拯,竟是站在同一边了。

现代政治中有一句话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襄阳王虽然老实不惹人,但在皇家利益下,不代表他没有政敌,譬如此次进宫,王丞相和庞太师对他接手靠山王旧部就颇有不满,若非包拯出头,此事的拍板未必顺利。

所以事情起了滑稽的变化,短时间内,包拯杀不得。顶着襄阳王这张面皮,包拯对他的信任和支持是他掩饰身份私下行动的最好遮掩,他可以更加从容的继续着之前未完的大计。

但是阮夜狸说的也在理,她并不是他的合谋者,她只是一个接单的杀手,在现代社会,临时叫停的单子等同于事前毁约,阮夜狸这样的送子娘娘,完全可以耍大牌不再接他这个“不守信用”客户的单子了。

难题摆在眼前,要么撤单,要么给个准信儿。

赵勖沉吟良久,缓缓抬头迎上阮夜狸的目光:“阮小姐,我撤单。”

阮夜狸显然是没有料到这样的答案,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既然这样,王爷是不是可以安排我回去了?”

赵勖淡淡一笑:“大门就在哪里,阮小姐想走,没人会拦着。”

阮夜狸恼火:“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回事。”

“如果阮小姐说的是荆楚天坑的话,恕我办不到。”赵勖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感情的起伏,“阮小姐不要忘了,按照我们的约定,阮小姐必须杀了包拯,我才会为阮小姐的回归之路大开方便之门。现在阮小姐对我没有半点用处,凭什么还要我恭恭敬敬把你送走?”

阮夜狸看了他半天,忽然就笑了:“跟我来这套?姓赵的,你找死是么?”

兴许是她这话说的声音太大了,房门忽然砰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是蓄势待发的鬼面。

赵勖声音平静的很,似乎丝毫没有被激怒:“鬼面和疤脸都同阮小姐交过手,阮小姐身手不错,但是差就差在太依赖现代兵器,没有什么内功的底子,倘若突施偷袭,鬼面和疤脸可能不是你对手。但若他们做足防备,阮小姐可得小心了。”

阮夜狸牙关暗暗咬了起来:赵勖说的是事实,现在形势不利于己方,她确实不能对赵勖怎么样。

顿了一顿,她忽然微微一笑:“老头,你一定要搞的这么绝么,你别忘了,去荆楚天坑的路上,我从野人手下救过你。”

赵勖回以一笑:“当然记得,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所以在下才把阮小姐奉为上宾,以郡主之礼相待,阮小姐想吃什么、喝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阮夜狸怒极反笑:“所以说,如果不是我曾经救过你,你现在就要把我赶出门了是么?”

赵勖慢慢站起身来:“阮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其实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之所以还善待于你,一来是看在救命之恩,二来我们毕竟是从同一个时代来的,彼此间能聊的东西更多一些。我若是你,就不会这么狗急跳墙跟金主翻脸,我会比你懂礼貌,跟人客客气气,更懂得什么叫谦卑做人,这样一来,没准主人家开心,事情还会有转机。”

阮夜狸哈哈大笑:“老头,我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什么叫仰人鼻息,忽然到了这儿,要看你脸色行事了?你做的什么千秋大梦?”

赵勖缓缓向门外走:“阮小姐身上,有很多优点我都很欣赏。遗憾的是你没经过什么磨难挫折,不知道适当弯下膝盖骨会活的更长些。”

阮夜狸在他身后冷笑:“早知道,当时就不救你了。”

赵勖并不回头,紧抿的嘴角现出一丝讥诮神色:“阮小姐大冷天救了条蛇,怎么能怪蛇反咬一口?若想让人报恩,就得救那些知恩图报之人,不懂么?”

语罢扬长而去,李兆魁紧随其后,鬼面警觉的看了看阮夜狸,确信她不会仓促出手,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几人都去得远了,阮夜狸才慢慢踱到门边,倚住门楣若有所思。

一阵夜风吹来,檐下的悬灯来回摇摆,投在地上的暗影也不断变换着怪异的形状,阮夜狸垂眸看了半晌,唇角忽然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来。

“若想让人报恩,就得救那些知恩图报之人,你以为我不懂么……”她低声喃喃,“谁会把宝,都押在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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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展昭护送包拯上朝,退朝之后被宣入御书房,却是圣上追问他此趟行程是否有发觉靠山王余孽异动,兼之有无寻获到夺取靠山王人头之人的下落,因着诸事毫无进展,展昭避实就虚,只说尚在查探之中,皇上虽然失望,到底也怪罪不出什么来,只得命他退下。

回至府中已是午时,方走近府衙门口,门外当值的小衙役便迎上来:“展大人,有位姑娘,等你许久了。”

“有位姑娘?”展昭一怔。

衙役嗯一声,扬手指向侧门阶上坐着的一位女子:“让她进门房等她又不愿意,就是那位……”

话还没完,展昭已经大步向那位女子走去。

走到近前时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是有些发慌,那女子虽然低头抱膝坐着,身形轮廓却极是熟悉的……

“阮姑娘?”

阮夜狸回过头来,冲着他莞尔一笑:“展大人。”

展昭突然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算起来,他实在是跟她很久未见了。

最近一次正面相见还是在汤城,那时他被司空纨暗算受了伤,紧急之下,白玉堂让阮夜狸带他走,直至现在,他都记得她架着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怎么了?”见他许久不说话,阮夜狸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展昭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阖首致意,目光极快地在她身周掠过。

她穿普普通通的衣裳,袖口处还磨穿了丝,头发松松绾着,有几缕垂在肩上。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憔悴的很,眼窝下方暗暗的,笑容总好像带着几分勉强,不再像从前。

展昭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出的柔和:“阮姑娘,好久不见。”

“是啊。”阮夜狸笑笑,“确实有些日子了。”

“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展昭实在是不想用狼狈这样的词的。

“我说我落难了你信不信?”阮夜狸笑嘻嘻的,“走投无路,只好腆着脸找半熟不熟的人帮忙。”

展昭微笑,顿了顿才道:“吃了么?”

阮夜狸摇头:“饿了有两顿了。”

展昭失笑,就这么跟她站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的反应过来:“那先去吃饭吧。”

阮夜狸点头,跟着他向外走,才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个人,青布长衫,浑身透着一股书生儒雅之气,正是公孙策。

“展护卫,这是去哪里?”公孙策虽是向着展昭说话,目光却是看向阮夜狸的,阮夜狸点头微笑,并不言语。

“恰好遇到一位旧识。”展昭也不多说,“先生且先回府,展昭还要帮朋友稍作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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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选的是临近汴河的金明楼,雅间,很是上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各色糕点,阮夜狸却没什么胃口,举着筷子夹了几样,浅尝辄止。

“现在在开封,住在何处?”

“也没什么地方住,”阮夜狸看起来心不在焉,“先前有郡主的舟船到开封,我做了几天侍女,不过也近不得郡主的身,做些下头的洒扫活儿,到了开封之后,我觉着没意思,结了工钱就走人了。”

“那就在金明楼住下吧,我给你定间上房暂作安身之所。李王庄命案我还未及向大人禀告,若是大人问起来,有些事情,少不得要请你过去说明的。”

“好。”她答得倒是爽快。

“我记得你开始同我说,你是失去记忆,只记得要来开封,你来了开封之后,记起什么了么?”

阮夜狸抿嘴一笑,将筷子搁下:“那是我胡说的,我骗你的。”

展昭早已料到此节,并不吃惊:“那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阮夜狸眉目间露出狡黠笑意,忽然就将话题岔了开去:“小捕快,我算不算是救过你的命?”

“算。”展昭点头,“汤城一役,展某还要多谢姑娘援手。”

“谢字不要挂在嘴上,我要回报的。”

展昭心中咯噔一声,眼睫轻动,眸间笑意不减:“姑娘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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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你找秦巴部落的后人,还有什么铭牌上的谶言?”公孙策诧异,“那是什么?”

展昭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她先祖是秦巴部落的大祭司,留给后人的遗命就是要找到秦巴部落铭牌上的谶言。她请我帮她找,而且不能声张,要用‘靠得住’之人,‘秘密’查找。”

“这什么秦巴部落,我还真是从未听过。”公孙策喃喃,“所以,这就是她的身份?”

“可能吧。”展昭微笑,“总比什么失忆了来的可信些。”

公孙策回忆起先前见她时的模样,不觉有几分唏嘘:“这姑娘看起来似是受了不少苦,憔悴的很。”

“受了不少苦?”展昭笑出声来,“她装的过了些,先生这样精明的,都被骗过去了。”

“装的?”公孙策愣了。

“先生是没见过她之前的能耐,这样的人,就算是真的落了难,也绝不会如此狼狈。就算真的破衣烂衫,那股子精神意气也绝不减半分,她今日看起来那样颓丧不振,实在是装的过了些。而且……”

“而且……”他声音低下去,唇角笑意愈深,“饿了两三顿的人,吃起饭来必是狼吞虎咽,哪里会像她那样挑三拣四,连筷子都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