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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2个 【垂钓·再遇】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9:07 本章字数:4454

阮夜狸在金明楼的上房无所事事了一晚,天一亮便离开,小二得了展昭嘱托,虽不拦着,到底多问了一句:“姑娘去哪啊?”

“心里烦,出去转转。”

话音落时,人也没影了。

从后门进了世子府,看守后门的老头事先得了她吩咐,早就在门口候着了,阮夜狸刚进门,还没走几步,眼前一花,鬼面已经结结实实拦在身前:“阮小姐这一日夜,去哪了?”

阮夜狸嘻嘻一笑,旁侧移开了一步与他擦身而过:“风流快活去了,不行啊?”

鬼面被呛的无言以对,等到反应过来,她早已去的远了。

一回房便吩咐侍女烧水洗澡,昨日临时找来的破衣烂衫全部踢踢扔到一旁,洗完了换上织锦云罗的衣裳,绶带轻舞,极尽华丽之能事,然后对镜理妆,丫鬟给帮着梳起繁复发髻,什么金簪玉钗,拿起了全往头上张罗,横竖花的是赵勖的钱,她也不心疼。插完了晃晃脑袋,满头珠翠晃眼,像极了首饰店里插发簪的脑袋模型,自己都看的一阵恶寒,于是又一支支地往下拔。

方拔到一半,赵勉兴冲冲地一脚跨进门来:“狸姐姐,昨儿一整日都不见,叫我好想。”

阮夜狸没回头,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赵勉也不恼,笑嘻嘻上来:“狸姐姐,待在屋里闷的很,今儿我们钓鱼去吧。”

“哪钓?”

难得她有兴致,不拿看狗皮膏药样的眼神看他,赵勉喜出望外:“开封北郊十里外的翡翠谷,那有条三耳河,谷里头阴凉的很,纳凉最合适不过。城中的王公世子,都爱往那跑。狸姐姐,今儿过去,没准还能撞上熟人呢。”

阮夜狸决定享受一下北宋时代的贵族生活,给自己这些日子的紧张生活来点调剂:“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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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勉说的没错,他们这一行果然不是翡翠谷里的唯一访客,庞太师的儿子庞虎也在,手里一根雕花的碧玉钓竿,惹得赵勉羡声不绝,脑袋伸的长颈鹿一样,就差没上手去摸了,阮夜狸冷眼看着,这庞大公子过来钓鱼是假,炫耀钓竿才是真的——真正的钓鱼客,谁会T台模特样那么挺拔地往岸边站?生怕水里的鱼看不见你是吧?

果然,坚持了没多久,庞虎就腻了,钓竿一扔,在一干下仆的簇拥下往谷外寻新鲜去了,阮夜狸躺在河边临时搭起的小凉棚里眯着眼睛看远处的赵勉钓鱼,也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竟让他钓起一条来,一干人大呼大叫的嚷嚷烧火烤鱼吃,真个吵死了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谷外忽然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赵勉他们先是踮起脚尖伸着脑袋张望,后来竟簇拥着过去了,只留三两侍女和守卫在阮夜狸这头,阮夜狸不想凑这热闹,依旧懒懒躺着,直到有刀剑相交的声音传来,她才腾一声从软榻上坐起来,奇道:“造反了难道?”

起身看时,几个侍卫护着赵勉正往这头跑,身后跟着的是鼻青脸肿衣冠不整的庞虎,再后面是两家的侍卫,呼喝着舞刀弄枪,似乎在与人缠斗,赵勉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了,刁民,刁民!一定要让开封府重重办她!”

阮夜狸瞥了他一眼,又看庞虎:“怎么了到底?”

庞虎没吭声,倒是赵勉气哼哼的,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什么样金贵的小娘子,也就是摸了一把,动刀子了竟然。”

远处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这么多侍卫缠斗,那小娘子居然不落下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小娘子的功夫太好了,二是两家的侍卫太草包了。

阮夜狸幸灾乐祸:“该。你们这叫调戏民女吧,结果调戏到惹不得的人身上去了。”

庞虎冷笑:“装的什么三贞九烈,爷看上她,也是她福气。”

阮夜狸乜了他一眼:“那也得看你能不能镇住人家。”

正说着,就听哎呦两声,几个侍卫几乎是同时向外飞了开去,正中央那青色衫裙的姑娘一声断喝,手中青锋亮起,几个起落,直奔这头而来。

赵勉吓的“妈呀”一声,向着阮夜狸裙后便躲,阮夜狸皱眉:“这点出息,又不是你调戏的她,冤有头债有主……”

话音未落,眼前剑光一闪,阮夜狸心叫不妙,向后一个90度下腰,再起身时,外衣都被划开了一条道子,好在没伤着皮肉,旁侧的侍卫一涌而上,迅速将那个姑娘围在了中央。

赵勉吓出一身冷汗:“狸姐姐,你伤着没有……”

阮夜狸不理他,看那姑娘时,也就十五六岁年纪,生的极是标致,想不到脾气竟这般火爆。

庞虎恼羞成怒:“这娘么也太不成体统了,爷不跟她计较,她反而不饶人了,还险些伤着郡主,给我拿下!”

阮夜狸退开了些,仔细看圈内打斗,自觉那姑娘功夫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想来是两家的侍卫太草包了,下意识问了一句:“这姑娘什么来头?”

赵勉哼一声:“那么大口气,说什么她爹是靳哲,谁认得了?她怎么不说她爹是皇帝呢?”

话未落音,那姑娘一声轻叱,竟自包围圈中急跃而出,剑锋横扫,庞虎似是练家子,就地一滚避过,赵勉却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惨呼一声,又往阮夜狸身后躲:“狸姐姐,救命啊!”

阮夜狸见那姑娘完全是撩喉的招式,心头便有几分不快:就算是真的摸了,也不见得少块肉,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么?兼之赵勉又躲到她身后,那姑娘的剑招全然是往自己来的了……

当下眸光一冷,右手闪电般切出,正扼住那姑娘手腕,以肩胛为轴逆方向一拧,那姑娘痛呼一声长剑撤手,阮夜狸伸脚将长剑踢起,左手接剑,就势在那姑娘衣上一划,就听哧哧两声裂布声响,长剑一扔,从那姑娘衣裳之上撕下一根布条来,迅速缠上她手腕,那姑娘未及反应过来,另一只胳膊也被她拧过来,三下五除二,双手反剪,绑了个结结实实。

她动作极是干脆利落,绑完之时,有些被打倒在地的侍卫还没爬起来,赵勉看的险些呆住,一开口便带了哭音:“狸姐姐,你神了……”

阮夜狸还没来得及回答,庞虎几步过来,一掌重重掴在那姑娘脸上。

那姑娘怒极:“你是什么东西,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庞虎冷笑,却转头看阮夜狸:“多谢郡主援手,想不到郡主身手这么好……这丫头交由我处置吧。”

阮夜狸看看那姑娘又看看庞虎,心知若让这女子落到他手里,必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眉心皱了皱:“我看不好,还是送官吧。”

说着转身便走,庞虎还想说什么,赵勉一拉他袖子:“我狸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送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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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的兴致经此一扰便失了大半,两家下人各整车马,合作一处回城,阮夜狸叫过赵勉,低声吩咐道:“待会进了城,我先回府,你和姓庞的送人去开封府便是。”

她自是有心避开开封诸人,赵勉不疑有他,连连点头:“狸姐姐郡主之尊,自然是不好出入公堂这种地方的。”

于是回城,那姑娘被人推搡着走在前头,一路挣扎着骂不绝口,最后骂到阮夜狸头上,一口一个贱人,恁的难听,赵勉骑马行在车侧,听的火起,俯下身子来掀帘子:“狸姐姐,她骂你,打不打?”

阮夜狸淡淡道:“打,干嘛不打,做人阶下囚还不知道闭嘴,分明讨打。自然要如她的愿。”

赵勉听的正合心意,勒转马头过去,一弯腰,啪啪几个嘴巴抽过,那姑娘两颊都肿起来,目中尽是倔强之色,好在终于闭嘴了。

赵勉恶狠狠道:“果然是不打不知道怕的!”

车队进了北门,行人渐多,一路上便不免有人指指点点,阮夜狸掀起帘子,正待跟赵勉讲此处分道便是,那姑娘忽然尖声叫道:“展大哥,救命!”

阮夜狸一怔,目光瞥到一袭绛红官袍,心叫不妙,迅速把车帘放下。

这展昭,不在开封府好好待着,怎么到北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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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和张龙赵虎二人巡街至北城,遥遥看到王府和太师府的车队过来,周遭行人又是围在道旁指指点点,原本就有点疑惑,再听到呼救声,一怔之下,向那女子看去,不由讶异非常,脱口道:“靳姑娘?”

这女子,不正是之前在颖昌府结识的靳青禾靳姑娘么?

眼见靳青禾满脸是泪,面上掌印豁然,衣衫不整发髻散落,展昭面色一沉,大踏步过来,还未近前,眼前突兀地横了根马鞭,庞虎自马背上弯下腰来,语带讥诮:“展大人,这是做什么?”

展昭右手一抬,巨阙剑鞘隔开庞虎马鞭,两手微一拱拳:“庞公子,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什么罪,遭致如此对待?”

庞虎冷笑:“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行刺世子和郡主,这罪还不够大么?”

他这么一说,等同把自己这个肇事祸端撇除在外,偏赵勉这个愣头青听不出话里道道,梗着脖子道:“正是!”

展昭剑眉微颦,目光落在阮夜狸车驾之上:“郡主也在?”

赵勉得意洋洋:“正是,正要往你们开封府讨个说法。”

阮夜狸在车内翻白眼,恨不得把赵勉给踹下马去。

展昭淡淡一笑:“那好,展某引路,请世子、庞公子和郡主一行前往开封府,只是……案情未明,可否为先为这位姑娘解缚?”

既然遇到展昭,赵勉觉得为靳青禾解缚也未尝不可,当即吩咐下人:“就依展大人所说,先松绑吧。”

旁侧的侍卫应声过去,将捆住靳青禾的布条割断,靳青禾低头抚着红肿手腕,先是不言不语,忽地仰起头来,带着哭音恨恨道:“贱人!”

语罢飞身跃起,竟是向着阮夜狸车驾直扑过去。

她这一下变起突然,诸人眼睁睁看着她扑进车内,俱都吓得呆住,赵勉更是留神无主,只是尖叫:“来人哪,来人哪!”

阮夜狸坐在车内,面前隔了道帘子,看不清外头动静,听到“贱人”二字,先还暗自着恼:这丫头打都打不怕……

正念及此,外头轰的就撞进来一物,隔着帘子将她扑倒在车厢之内,这一扑力道甚狠,帘子都被扯落下来,阮夜狸重重撞在车后壁之上,心下大怒,伸手拔下头上簪子,想也不想,向着前方狠刺,只此片刻间,身上重压一轻,靳青禾似是被人推了开去,再然后腕上一紧,刺出簪子的手被人重重扼住。

挡在两人中间的帘子慢慢滑落。